口水。陆沉拿勺子,一口一口地喂。喂着喂着,糊了满脸,林晚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。
吃完饭,是父女俩的时间。陆沉把女儿举过头顶,让她骑在自己脖子上,在客厅里开飞机。念念咯咯地笑,那笑声脆生生的,灌满了整个屋子。陆沉绕着茶几转,转得满头是汗,却一点都不觉得累。他这辈子骑过共享单车,骑过电动车,送过不知多少单外卖,可没有一次骑乘,像今天驮着女儿这样,让他觉得心里这么满。
他会学着动物园里的样子,嘴里发出怪叫,逗女儿笑得直拍他的头。一个在外人面前冷着一张脸、话都懒得说几句的男人,在女儿面前,能豁出去扮鬼脸、学野兽、把自己摔在地毯上装死。林晚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,一边擦手一边笑。她有时候觉得,陆沉这个人,是被这个小丫头片子彻底收服了。
他自己也知道。他从前觉得自己是个很克制的人,克制到近乎冷血。可自从有了念念,他那点克制就碎得一干二净。女儿打个喷嚏,他能紧张半宿;女儿多睡十分钟,他又趴到小床边上去看,生怕她是不是哪里不舒服。林晚笑他是个女儿奴,他不否认。他甚至觉得,这个词是夸他。
一个从小没有被人捧在手心里过的人,一旦有了那个可以捧在手心里的小东西,他会把自己这辈子没尝过的、没得到过的疼爱,一股脑全给出去。他给的不是溺爱,是补偿——替当年那个没人疼的自己,好好疼这一个。
十点,哄念念睡觉。这是个大工程。他给女儿讲故事,故事讲得颠三倒四,一会是小兔子,一会是大恐龙。念念不听故事还好,一听就更精神,瞪着乌溜溜的眼睛看他。他就这么半躺在床上,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,直到那小身子一点点软下去,呼吸变长变匀。
他替女儿盖好被子,俯身在她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,才退出房间。
十点半,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。他和林晚并肩靠在沙发上,中间摊着一条薄毯,电视里放着一部老电影,声音开得很小。林晚看着看着,头就慢慢靠了过来,落在他肩上。陆沉不敢动,怕惊动了她。电影演的什么,他根本没看进去,他只是听着她的呼吸,一下,一下,和很多年前那个婴儿房里的早晨一模一样。
他低头看她。灯光昏黄,她半张脸埋在毯子上,睡着了还皱着一点眉,像是梦里也在替店里的事操心。他伸手,把她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。这个动作他做过无数遍了,可每一次,心里还是会轻轻动一下。
他想起自己从前说过的话。他说感情是最不可靠的资产。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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