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问长问短,眉眼间全是掩不住的欢喜。陆正宏却一反常态,话少了许多,背着手,在屋子里踱来踱去,最后停在那间半成品的婴儿房门口,站了很久。
陆沉正蹲在地上调小床的螺丝,抬头看见父亲,淡淡问了一句:“爸,进来看看。”
陆正宏走进屋,那双一向端着、写满了商场气度的眼睛,此刻却有些无处安放。他伸出手,笨拙地摸了摸那张小床的栏杆,又碰了碰墙上刚刷好的暖黄色,半晌,才低低地说了一句:“这个颜色好。”
陆沉手上的动作顿了顿。
他知道父亲在想什么。这父子俩,一个是年轻时忙于事业、把大儿子弄丢了许多年的父亲,一个是从小没被父亲抱过的儿子。他们之间,隔着整整二十多年的空缺,谁也不知道该怎么先伸手。
“小沉。”陆正宏忽然开口,声音有些发涩,“当爸爸这件事,我……可能也没什么资格教你。当年,是我没把你看住。”
陆沉放下螺丝刀,站起身。他看着这个头发已经花白的男人,没有像从前那样客客气气地避开这个话题。他只是平静地说:“都过去了。”
“过不去。”陆正宏却摇了摇头,眼眶有些红,“我这一辈子,做成了那么多生意,却偏偏把自己的大儿子,弄丢了二十多年。现在我老了,就想看着你把日子过好,看着这个孩子平平安安地长大,别再走你走过的那些弯路。”
陆沉沉默了一会儿,伸手,把父亲面前那把小椅子,轻轻拉开了一点:“爸,坐。”
那是他第一次,主动给父亲拉开一把椅子。陆正宏愣了愣,慢慢地坐了下去。两个男人,就坐在那间还飘着油漆味的婴儿房里,谁也没再说话,可那点横亘了许多年的东西,似乎在暖黄的灯光里,悄悄地、软了下来。
林晚挺着还不显怀的肚子,站在门口看他蹲在那儿忙活,终于忍不住走过去,轻轻拉了拉他的胳膊:“陆沉,你不用这么紧张。”
陆沉抬起头,额头上还沾着一点灰。他看着她,那张向来冷静自持的脸上,头一次露出一种近乎无措的神情。他低声说:“我怕我做不好。”
“你已经做得很好了。”林晚蹲下身,和他平视,伸手替他拂掉额上的灰。
陆沉却摇了摇头,眼神里是藏不住的惶然:“我什么都没做。我连自己是怎么长大的,都还没弄明白,现在就要去教另一个人怎么长大。”
林晚看着他,忽然就红了眼眶。她知道,他这副样子,不是矫情,是真的怕。一个从来没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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