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沉接过文件袋,冲三姐点了点头。
这个家,不知不觉间,已经长成了一棵能彼此遮风挡雨的大树。姐姐们各有各的本事,他这个当弟弟的,反倒成了最省心的那一个。可只有他自己知道,正是这份被人分担、被人记挂的踏实,是他这二十多年,做梦都想要的东西。
她这才发觉,不知从什么时候起,她这个一直不敢亲近的儿子,已经长成了一座可以依靠的山。他不说,可他站在那里,就让人觉得,天塌下来,也有他扛着。
她吸了吸鼻子,忽然提起另一个名字。
她其实一直想问,又一直不敢问。
这两年,陆明轩在沉磊资产里做着一个普通实习生,不争不抢,倒也安分。可苏婉清知道,这孩子心里,是有疙瘩的。她怕陆沉记仇,怕这两个孩子这辈子,都没法像寻常兄弟那样,坐下来好好吃顿饭。她更怕,自己当年那点偏心,最终把这个家,拆成两半。
陆沉知道她想问什么。
陆明轩那件事,像一根刺,扎在这个家中间。苏婉清一直怕,怕这两个儿子之间,那道坎,永远跨不过去。
陆沉告诉母亲,他跟明轩的事,会过去的。让她别再觉得亏欠谁,这家里,谁也不欠谁。
苏婉清望着他,久久说不出话。
阳光还在斜斜地照,病床上的陆正宏翻了个身,咂了咂嘴,又沉沉睡去。窗外有鸟叫,有车声,有这座城市生生不息的、暖烘烘的烟火气。
陆沉扶着母亲,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,给她倒了杯温水。他做这一切的时候,动作依旧不算热络,可那份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稳,已经把这个刚刚经历了一场大病、又哭了一场的家,轻轻稳稳地,拢在了一起。
苏婉清捧着那杯水,看着身边这个儿子,心里那块压了二十多年的石头,在这一刻,终于落了地。
她知道,她的小沉,回来了。
这一年,是陆沉回到这个家的第三个年头。
头一年,他像个客人,客客气气,不远不近;第二年,他像个股东,有事说事,无事不登三宝殿;直到这一年,父亲这场大病,母亲这一场大哭,他才真正,把自己当成了这个家的人。
家这个字,他从前是不认的。他觉得那是个会让人软弱的东西。可现在他知道,家不是让人软弱的,是让人在外面再硬,回到这里,也能松口气的地方。
不是回到这个家,是回到了他自己心里。那个从小就被人忽略、被人推来推去的孩子,终于长大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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