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下午,陆沉正在星河中心收这个季度的租,三姐陆明曦的电话忽然打了过来。
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急,压得很低,带着一种他很少在三姐身上听到的慌。
小沉,爸在医院,你快过来。
陆沉握着手机的手顿了一下。他问清楚了是哪家医院,把手里的事交给物业经理,自己开了车就往那边赶。一路上,他把车速压得很稳,脸上看不出什么,只有握着方向盘的指节,微微泛了白。
天阴沉沉的,像是要下雨。他开过那座他送过无数次外卖的立交桥,桥下还是那样车水马龙,行人匆匆,没有谁知道这座城市里,有一个人的父亲,正躺在医院的病床上,心脏出了毛病。
他想起这两年,他和这个父亲,相处得其实不算热络。逢年过节吃顿饭,客客气气,客气得反倒生分。陆正宏想弥补他,总想给他塞东西,房子、车、股份,他大多婉拒了。不是赌气,是他真的不稀罕。他这双手,从一无所有到今天,是自己一双一双套近乎、一笔一笔算出来的,他信自己挣的,不信别人给的。
可他没料到,这层客气,会被父亲的一场病,这样轻易地撞开。原来血浓于水这四个字,平日里摸不着,等到了病床前,它就成了攥在他心口的那只手,不重,却怎么也松不开。
他这辈子,进医院的次数不少。孤儿院的时候,哪个孩子发烧磕碰,都是张院长领着往医院跑;他自己送外卖那年淋了大雨,烧到三十九度,也是一个人扛着去挂的水。可那些时候,他都是自己躺在病床上的那一个。这一回,是别人躺在里面,而他头一回,站在了病床外头等。
这种滋味,他不太熟。
到了病房外,走廊里站着大姐陆明玥、二姐陆明瑶,还有刚从公司赶过来的三姐。苏婉清坐在长椅上,眼眶红红的,见他来了,一把抓住他的手,嘴唇哆嗦着,半天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。
医生说,是心脏,要做手术。
那只手很凉,抖得厉害。陆沉低头看了一眼,母亲那双手,从前总是保养得宜,此刻却因为这两天的急火,指节都泛了青。他拍了拍她的手背,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,只是把她扶到长椅上坐好。
陆沉嗯了一声,没有多问。他走到病房门口,隔着玻璃往里看了一眼。
走廊里很安静,消毒水的气味一阵阵飘过来。他这辈子最熟的就是这种气味,孤儿院哪次有孩子生病,那股味道就跟着来了。他站在门口,忽然觉得,命运这东西,绕了一大圈,又把他绕回了这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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