¼Œ有人了。
他低头,看了一眼靠在他肩膀上的林晚。她已经又睡着了,呼吸均匀,睫毛垂着。他伸出手,很轻很轻地,把她垂在颊边的一缕头发,别到耳后。
他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。
那时候,她只是一个在星河中心顶层东侧,开着一间小小书店的姑娘。他只是一个,每天傍晚,去她店里坐一坐的客人。他那时候,怎么也想不到,这个素净、清澈、不施脂粉的姑娘,会在一年之后,成为他二十六岁这一年,身边最重要的人。
他想起她在那个雨夜里,红着眼,对他说,我知道你为什么对一只流浪猫那么好,为什么免费给我免租金,为什么一次次地帮那些孩子。你不是冷漠,你只是把自己藏得太深了。
那时候,他以为,这世上,没有人能把他看透。
可她看透了。
她不仅看透了他,她还在他封闭了二十年之后,安安静静地,在那扇门外,等他。她没有逼他,没有催他,只是说,我等你。
他这一辈子,欠过很多人。
他欠孤儿院那些阿姨,他欠大学时候帮过他的老师,他欠那些在他送外卖的日子里,没有给过他差评的客人。可他最欠的,是眼前这个,靠在他肩膀上,安安静静睡着的姑娘。她把她最珍贵的那几年,给了他。
他想,他这辈子,大概是还不清了。
可他愿意,用一辈子,去还。
窗外,江面上的雾,散了。
阳光,铺满了整个客厅。
馆长在旁边的沙发上,发出满足的呼噜。
陆沉靠在沙发上,闭上眼睛,心里那座从八岁起就压在那里的冰山,终于,完完全全地,化成了一汪温柔的水。
他想起老赵早上说的那句话。
他说,先生,你这一辈子,都在赶,今天,就慢一点。
他这一辈子,赶了二十六年。从八岁那年,赶着长大;到十八岁那年,赶着考大学;到二十二岁那年,赶着送外卖;到二十四岁那年,赶着认亲;到二十五岁那年,赶着收租,赶着做投资。他从来没有,慢下来过。
可今天,二十六岁的这个清晨,他终于,慢下来了。
他坐在这扇落地窗前,身边靠着一个人,腿边睡着一只猫,窗外是一江他看了很多年的灯火。他不用赶了。
他终于,从一个“一无所有的孤儿”,变成了一个“什么都有的人”。
而他拥有的最珍贵的东西,不是钱,是平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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