临安运河,深夜。
“嘎吱——咔嚓!”
沉闷的木材碎裂声在死寂的冰面上传出极远。江心处,最后一艘满载夏粮的“顺达号”正被一人多厚的黑冰死死合围。那冰层仿佛有生命一般,正顺着船舷向上攀爬,巨大的挤压力量让厚实的船板像干柴一样崩裂,谷物顺着缝隙洒在漆黑的冰面上。
岸边,火把晃动。
“是天谴……一定是天谴!”
一名穿着浆洗发白儒袍的文人站在高处,声音因极寒而颤抖,却带着一种病态的亢奋,“妖人乱政,强改天命,这黑冰就是上苍降下的锁链!临安要亡了!”
黑暗中,饥寒交迫的百姓缩在草席里,眼神中满是惊恐。甚至连负责警戒的梁山基层士兵,也下意识地握紧了长枪,目光在运河冰面和那道血色极光之间来回游移,神色动摇。
审计总署内厅,寒霜已经爬满了每一根梁柱。
天纹靠在椅背上,他的身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半透明感,无数淡蓝色的像素点在边缘不断崩散、重组。那道从胸口蔓延开的黑色裂痕,已经爬到了锁骨处,在寒气中透出幽幽的死气。
“天师。”
吴用推门而入,步履匆匆。他斗篷上挂满了冰碴,脸色难看至极,“城里乱了。灵虚子虽废,但他留下的这层黑冰,咱们的凿子砸不动,火烧不化。刚才蒋敬报过来,临安粮草仅存三日。”
天纹抬眼,瞳孔中映出黑盒跳动的乱码。
“你想说什么?”
吴用迟疑了一下,压低声音:“旧儒在煽动民变,说这是天道诅咒。基层兄弟里也有人在传……天师,为了稳住局势,是否顺应民意,请城内那几位德高望重的道官在西湖设醮祈晴?以‘正统神权’对抗这邪祟,先把人心聚起来。”
“设醮?”
天纹冷笑一声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,“吴学究,你学了这么久的概率论,临到头了,还是想去求那个虚无缥缈的‘老天爷’?”
吴用面露难色:“可那是黑冰!非人力所能破……”
“人力破不了,那就用工业力。”
天纹猛地直起身子,这个简单的动作让他颈部的像素点瞬间炸开一片。他强行透支了剩余不多的锚点值,右手虚空一抹。
嗡——!
一道巨大的全息投影在冰冷的厅堂内绽放。
那是极其复杂的机械结构图。巨大的锅炉、密集的管道、以及船头处那个直径达两丈、布满合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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