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狗窝旁边。后来老李住了院,阿黄就把毛衣叼到藤椅下面,垫着睡。
衣柜里还有老李的工装。深蓝色的,胸前有两个口袋,左口袋上绣着"厂先进"三个字,是老李1998年得的。老李穿那件工装的时候,身上总有铁锈味和机油的味道,阿黄最爱闻那个味道,每次老李下班回来,它就凑上去,从裤腿一直嗅到口袋,老李有时候口袋里会装着几颗螺丝钉或者一小块砂纸,阿黄觉得那些东西都是老李从外面带回来的礼物。
现在那些味道都锁在柜子里了。
阿黄趴在柜门前,鼻子贴着柜门缝,使劲嗅。嗅了很久,只闻到一点点。它不甘心,用爪子扒了扒柜门底部,木头发出沉闷的咚咚声。
它扒了七八下,累了,停下来,趴在柜门前,闭上眼睛。
它睡着了。
梦里它又闻到了铁锈味。很浓很浓的,像老李刚从厂里回来,站在门口弯腰摸它的头,工装上全是铁锈和汗水混在一起的气味。它摇着尾巴,鼻子在老李口袋里拱,拱出一颗螺丝钉,叼在嘴里,老李笑着拍它的脑袋:"这狗,跟你爹一样,见螺丝就往嘴里塞。"
阿黄在梦里咬着螺丝钉,螺丝钉是凉的,铁的,有一股好闻的金属味。
它醒了。嘴里什么都没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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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的时候,光彻底消失了。屋里暗下来,只有窗户玻璃上还残留着一点灰蓝色的天光。藤椅的轮廓在暗里变成了一团模糊的影子,扶手上的光斑早就不在了。
阿黄从柜门前爬起来,腿麻了,走了两步才恢复知觉。它走回藤椅下面,趴在那件旧毛衣上,把下巴搁在前爪上。
它开始等。
每天傍晚是它最清醒的时候。以前这个时候老李会回来,开门,换鞋,喊它,然后坐在藤椅上歇一会儿,喝口水,有时候咳嗽几声,有时候不咳。阿黄就趴在他脚边,听着他的呼吸声,一下一下的,平稳的,像钟摆。
现在没有呼吸声了。
屋里只有它自己的呼吸,还有墙上挂钟的秒针——咔嗒,咔嗒。挂钟虽然停了,但阿黄还是能听见那个声音,在心里响着。它不知道那是记忆还是幻觉,但它不介意。那个声音让它觉得老李还在,还在某个地方呼吸着,咳嗽着,用粗糙的手掌揉它的脑袋。
门外传来了新的声音。
不是脚步声。是风。冬天的风从楼道窗户灌进来,穿过走廊,在铁门上撞出呜呜的响声。风里有雪的味道,细碎的,冷的。阿黄缩了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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