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声,门开了,老李走出去,回过头看了它一眼。就一眼。然后门关上了,铰链发出那声短促的"吱嘎"。
那是阿黄最后一次看见老李的脸。
那天晚上老李没有回来。第二天也没有。第三天,王婶来敲门,带着两个穿白大褂的人。门被打开了,白大褂的人进来,看了看阿黄,又看了看屋里,其中一个说:"这狗怎么办?"另一个说:"先留着吧,等通知。"
通知没有来。
阿黄等了三天,以为老李会回来拿他的药——床头柜上那瓶棕色药片还在,瓶盖拧得紧紧的,标签上的字阿黄不认识,但老李每天吃三颗,早中晚各一颗,用热水送服,吃完会咂咂嘴,说苦。药瓶旁边有一张皱巴巴的处方单,上面的字像蚂蚁爬的,阿黄闻过那张纸,上面有老李的气味和墨水的味道。
药瓶里还剩十七颗药。阿黄数过——不是真的数,是每次用鼻子拱一下瓶子,瓶子滚一圈,它就闻一次。十七次之后,药瓶滚到了墙角,不动了。
它不再拱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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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午九点多,王婶来了。
她的脚步声阿黄早就认熟了。拖鞋,塑料的,踩在水泥台阶上"踢踏踢踏"的,比老李的拖鞋声轻,但频率快,老李一步她要一步半。阿黄听见她走到门口,然后是钥匙碰锁眼的声音——王婶有老李留下的备用钥匙,老李走后她来过好几次,开门进来喂水、打扫、给阿黄梳毛。
门锁响了一声,门开了。
冷空气涌进来,带着外面的霜味和王婶身上的油烟味。阿黄没有像以前那样冲过去。它趴在藤椅下面,只把头探出来,看着王婶。
王婶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,里面是半块烙饼和一碗温水。她弯腰把烙饼放在搪瓷盘里,把水碗添满,然后直起腰,叹了口气。
"阿黄,你又瘦了。"
她蹲下来,伸出手。阿黄没有躲,但也没有凑过去。它让王婶的手落在头顶上,粗糙的手指顺着它的背毛捋了两下。王婶的手和老李的不一样——老李的手是糙的,但糙得有温度,像砂纸裹着热水。王婶的手是软的,像棉花泡水。
"你吃点东西吧。"王婶把烙饼往它面前推了推,"你这样下去不行,人都瘦脱相了。"
阿黄低头看了一眼烙饼。饼是葱花的,边缘焦脆,咬一口应该咔嚓响。以前老李偶尔也烙饼,但老李的饼厚,里面放猪油渣,咬一口直冒油。老李烙饼的时候阿黄就蹲在灶台旁边,仰着头看,尾巴摇得像风车。老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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