脱了线,阿黄叼过来垫在窝里。毛衣上还有老李的味道,比藤椅上多一点。阿黄每天晚上就蜷在那件毛衣上,鼻子埋在前爪里,睡一会儿,醒一会儿,耳朵始终朝着门口。
它等。
春天的时候,它等。门口的梧桐树发了新芽,嫩绿嫩绿的,风一吹就晃。阿黄看着那些叶子一天天长大,从嫩绿变成深绿,再变成黄绿。它不知道季节在变,它只知道每天都有光从窗户进来,光的位置从东边慢慢移到西边,然后消失,然后第二天又来。
夏天的时候,王婶给它送西瓜。切了一块,放在门口的搪瓷盘里。阿黄不吃。王婶把盘子往里推了推,说:"阿黄,吃吧,天热,别中暑了。"阿黄看了一眼西瓜,红瓤,黑籽,沙瓤的,是老李以前最爱的那种。老李吃西瓜的时候总会先切一小块给它,放在手心里,阿黄一口吞掉,甜得直摇尾巴。有一次老李把西瓜皮也给了它,它啃了半天,啃得咔嚓咔嚓响,老李在旁边笑,说"这狗跟它爹一样,什么都吃"。
现在没有人切西瓜了。
阿黄低下头,把鼻子埋在前爪里。
王婶叹了口气,把西瓜放在门里面,走了。西瓜在搪瓷盘里放了两天,化了水,后来招了蚂蚁,王婶又来收走了。
秋天的时候,落叶开始掉。阿黄第一次叼落叶回来,王婶看见了,以为它只是玩。后来它每天叼,王婶才明白过来。
它叼的不是随便哪片叶子。它挑。
它挑那些完整的、颜色好看的、没有虫眼的叶子。有的叶子掉在泥水里,它不要。有的叶子被踩碎了,它不要。它只捡干净、干燥、形状完整的。叼在嘴里的时候很小心,不像叼骨头那样随便甩,而是轻轻衔着,像衔着什么易碎的东西。有一回,一片叶子叼到一半断成了两截。阿黄愣了一下,低头看了看断口,把两截都放下,想了想,又只叼起大的一半,小的那半留在地上。走了两步,它又折回来,把小的那半也叼起来,一起放到了藤椅下面。两片碎叶子,并排放在一起。王婶隔着门看见了,眼泪又下来了。
冬天来得很快。第一场雪落下来的时候,阿黄没有出去。它趴在藤椅下面,看着雪花从窗户飘进来,落在地板上,化了,变成一小摊一小摊的水渍。它打了个喷嚏,把鼻子往毛衣里埋得更深了。那件毛衣已经不暖和了。棉花板结了,毛线起了一粒粒小球,味道也淡得快要闻不到了。阿黄还是每天睡在上面,把身体蜷成一个球,尾巴盖住鼻子。
它老了。后腿有时候会打滑,上台阶要分两次才能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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