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年春天,阿黄第一次把绿叶子叼回了家。
可它没力气了。
四月的一个傍晚,阿黄趴在藤椅边,突然想喝水。水盆就在两尺外,它伸脖子去够,前爪一滑,没撑住,整个身子趴在了地上。它想再起来,试了几次,后腿软得使不上力。它索性就不动了,就那么侧卧着,眼睛望着藤椅。夕阳从南窗斜斜照进来,把整把藤椅都镀成了金红色。阿黄看见椅子上似乎坐了个人,不,只是个影子。是老李的影子。他坐在那儿,微微弓着背,嘴里叼着半截烟,另一只手指了指门外:“阿黄,走,遛弯去。”
阿黄喉咙里发出极轻的一声呜咽。
它慢慢闭上眼睛。世界变成一片暖融融的暗。它感觉自己正从地上爬起来,四肢忽然有了力气。它跟着那个影子出了门。巷子还是从前的巷子,青石板翘着角,墙头的猫在打盹。老李走在前面,走得很慢,背有点驼,但步子很稳。阿黄小跑两步,跟上去,用嘴拱了拱他的手。
老李笑了,粗糙的大手在它脑袋上揉了一把:“走,去护城河。”
护城河的水亮晶晶的,柳絮满天飞,像一场暖雪。阿黄在河堤上跑,爪子上沾满草籽。老李在后面喊它:“慢点,别跑远了!”它就停住,回头看他。老李从口袋里摸出半块甜西瓜,掰下一小口递到它嘴边。阿黄闻了闻,没舍得吃,先舔了舔老李的手。那只手上有烟草味,有铁锈味,有阳光和旧衣裳混在一起的味道。阿黄把鼻子埋进那只手里,深深吸了一口。
真暖。
它想,这味道,它找了好久。原来没散,一直在,只在梦里。
刘婶第二天早上来送粥,发现阿黄侧卧在藤椅旁,身子已经凉了。它神态安详,像睡着了一样。鼻子尖还朝着藤椅的方向,眼睛闭得紧紧的,嘴角甚至有一点向上的弧度。刘婶手里的粥碗“咣当”掉在地上,米汤溅了一地。她蹲下去,想把阿黄抱起来,可手一碰到它,就哭得不成样子。
“阿黄啊……你去找他了是不是?你去吧,去了就好……这屋里太冷了,你守了这么久,该歇了……”
院子里那棵老梧桐又落叶子了。风把几片枯叶从半开的门里吹进来,落在阿黄身上,又落在藤椅上,发出一阵极轻极轻的沙沙声,像一只老狗在地板上慢慢走过的脚步。
刘婶把阿黄葬在院子西南角,紧挨着那棵梧桐。老李活着的时候常说,等自己死了,就埋在这树底下,能看见巷子口。可老李没这个福分,被城里公墓收了去。如今阿黄倒先住下了。刘婶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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