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子像护城河的水,无声无息地流着,带走了很多东西,却带不走屋子里那股已经渗进墙缝、木头纹理和每一粒灰尘里的气息。
阿黄老了。
它不再像年轻时那样,能一跃而起跳过那个矮栅栏门,不再能追着蝴蝶跑过半个河堤公园,甚至,它站起来都需要犹豫一下,前腿微微打颤,像一台用了太久的机器,每一个零件都在发出衰老的**。
它的毛色彻底变了。曾经油亮顺滑的黄毛,如今干枯、稀疏,大片大片的皮肤裸露出来,颜色暗淡,上面布满了老年斑和岁月留下的疤痕。尤其是背上那块,毛几乎掉光了,皱巴巴的皮肤松松垮垮地搭在骨架上。它的眼睛也浑浊了,蒙着一层灰白色的翳,看东西总是眯着,阳光稍微强一点,就会不停地流泪。耳朵也背了,邻居小虎在院门外喊“阿黄爷爷”,它常常要过好一会儿才迟钝地转过头,茫然地望向声音的方向。
它大部分时间都卧在客厅那把老旧的藤椅下面。
那是老李的藤椅。扶手磨得发亮,坐垫有些塌陷,藤条有几处断了,用铁丝勉强绑着。老李走后,这把椅子就空了,再也没有人坐上去,再也没有人一边咳嗽一边吧嗒吧嗒地抽烟,再也没有人用粗糙的手挠它的下巴。
阿黄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窝。它把藤椅下面那块方寸之地,用旧衣服和自己的体温捂得暖烘烘的。它喜欢把下巴搁在前爪上,鼻子微微翕动,空气里,老李的味道已经很淡很淡了,像一缕快要熄灭的烟,只有它,才能捕捉到那丝丝缕缕的、混合着烟草、铁锈和一点点肥皂的熟悉气味。那是它活下去的锚。
今天天气不错,秋日的阳光透过玻璃窗,在水泥地上投下一块明亮的方块。阿黄从藤椅下挪出来,缓慢地走到阳光里,趴下。阳光照在它衰老的脊背上,带来一丝微弱的暖意,它舒服地眯起眼睛,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,像一台老旧的发动机在艰难运转。
院子里,梧桐树的叶子又落了。一片枯黄的叶子被风卷起,从栅栏门的缝隙飘了进来,打着旋,落在阿黄面前的地上。
阿黄看着那片叶子。它想起了很多年前的那个秋天,老李坐在藤椅上,咳嗽得厉害,它趴在旁边,把一片不知从哪叼来的落叶,轻轻放在老李的拖鞋边。老李低头看了看,又看了看它,枯瘦的脸上露出一个很淡很淡的笑容,用脚把叶子拨到它面前:“傻狗,这有啥好叼的。”
阿黄当时不懂,它只是觉得,老李看到叶子的时候,眼神好像没那么疼了。
现在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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