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音从楼梯口出现,从远到近,从模糊到清晰,最后停在门口。钥匙插进锁孔,门开了,黑布鞋踩在玄关的地垫上。
"阿黄。"
他回来了。
阿黄猛地从地上弹起来。它的后腿因为关节炎发出一声脆响,但它顾不上疼。它冲到门边,两只前爪搭在门板上,指甲刮着木头,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"呜——呜——"
它叫了。不是那种凶狠的吠叫,是那种急切的、带着哭腔的、像小孩看见了久别的亲人一样的叫声。
脚步声停了一下。
阿黄的心脏几乎要跳出来。它扒着门,把鼻子从门缝里往外挤,拼命地吸——
烟草味。
更浓了。
就在门外。
它疯狂地扒门。前爪在门板上刨,指甲刮出一道又一道白印。它叫,一声接一声,声音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回荡,和窗外的雨声混在一起。
脚步声又动了。
一步一步,朝门口走来。
阿黄的后腿蹬着地面,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前爪上。它要把门推开,它要把那个人扑倒,它要闻他身上的味道,它要把脸埋进他的裤腿里,它要——
门锁响了。
钥匙插进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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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、门开了
阿黄退后了一步。
不是它想退。是它的身体本能地退了——它太激动了,激动到四肢发软,后腿一弯,整个身体往后滑了半尺。
门锁转动的声音像一道闪电劈在它的神经上。它张着嘴,舌头耷拉在外面,口水滴在地板上。它的尾巴疯狂地摇,摇到整个后半个身子都在跟着晃。
门开了。
阿黄扑了上去。
它跳起来,前爪搭在那个人的胸口——
然后它停住了。
不是老李。
门口站着一个人。穿雨衣,雨帽遮住了大半张脸,手里提着一只黑色的工具箱。雨水从雨衣上滴下来,在地垫上洇出一片深色的水渍。
那人愣了一下,低头看着扑在自己身上的狗。
"哎——哎——"他往后退了一步,手里的工具箱差点掉在地上,"这狗怎么回事?"
阿黄僵在半空。
它的前爪还搭在那个人的雨衣上,鼻子凑在他的胸口。没有烟草味。没有铁锈味。没有旧书页的味道。
这个人身上是雨水和机油的味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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