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门口等得睡着了。迷迷糊糊中听见那个声音——沙沙闷,沙沙闷——它一下子醒了,冲到门口。
老李站在门外,手里拎着一袋东西,脸上带着歉意的笑。
"等急了吧?"他说。
他蹲下来,从袋子里拿出一根火腿肠,剥了皮,递到阿黄嘴边。
阿黄叼着火腿肠,尾巴摇得像螺旋桨。
"今天厂里赶工,晚了。"老李摸了摸它的头,"明天早点回来。"
第二天他还是晚了。
但阿黄不在乎。它只在乎那个声音。那个声音来了,就说明老李还在。老李还在,天就不会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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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、雨夜的漫长
雨下了一整夜。
阿黄趴在鞋柜旁边,一会儿睡,一会儿醒。它睡不踏实,梦里全是脚步声——沙沙闷,沙沙闷——它一次次弹起来,冲到门口,然后发现什么都没有。
凌晨三四点的时候,雨终于小了。
楼道里安静得可怕。连管道里的水流声都停了。阿黄趴在鞋柜旁边,眼睛半睁半闭,鼻子贴着老李的黑布鞋。
它做了一个梦。
梦里老李回来了。不是被抬走的那个老李——是更早的老李。头发还没全白,背还没驼,走路还没那么拖。他推开门,黑布鞋踩在地垫上,蹲下来,张开手臂。
"阿黄,过来。"
阿黄扑上去。它闻到了烟草味、铁锈味、旧书页的味道。它把脸埋进他的怀里,他粗糙的手掌摸着它的头,摸它的耳朵根。
"好狗。"他说。
阿黄在梦里呜咽了一声。
它醒了。
天快亮了。窗外的天空泛着灰蓝色。雨停了,但空气里还是湿漉漉的。
阿黄从鞋柜旁边站起来,走到门口,趴下来。
它把耳朵贴在地面上。
楼道里什么声音都没有。
它闭上眼睛,鼻子对着门缝。
门外是潮湿的水泥味、邻居家的油烟、管道里隐隐的水声。
没有烟草味。
阿黄趴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
它的尾巴垂着,没有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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八、清晨
天亮了。
阳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,照在窗台上,照在那只旧茶杯上,照在藤椅的蓝格子布垫上。
阿黄趴在门口,看着门缝里透进来的一线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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