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婶的汤没有姜,也没有枸杞。
阿黄又舔了一口,慢慢地把碗里的汤和馒头都吃了。它吃得很慢,每一口都嚼很久。不是因为好吃,而是因为吃东西的时候,它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还在——活着的感觉,从胃里暖暖地散开。
王婶坐在藤椅上看着它吃,手里织着一件毛衣。毛线是灰蓝色的,针脚很密,是给孙子织的。
"阿黄,你慢点吃,没人跟你抢。"她说,语气里带着一种和阿黄说话时才有的柔软,"你这孩子,命硬。十二岁了,还能吃能喝,比我想象的强。"
阿黄吃完了,抬起头看她。
王婶的脸上有一道光,从窗户斜-射-进来的阳光正好打在她半边脸上,另外半边在阴影里。她低头织毛衣的样子,让阿黄想起了什么。
老李也织过东西。
不是毛衣,是狗窝。那年冬天特别冷,老李用旧衣服和破布头给阿黄缝了一个窝。他的手指不灵活,针脚歪歪扭扭的,有的地方还扎到了手指,血珠渗在布头上,深褐色的小点。阿黄当时凑过去舔他的手指,老李笑着骂它:"脏,别舔。"
阿黄把目光从王婶脸上移开,慢慢走回藤椅下面,重新趴下。
王婶织了一会儿毛衣,忽然停下来。
"阿黄,我昨天晚上梦到老李了。"
她的声音很轻,像怕惊动了什么。
"他站在护城河边,穿着那件灰色中山装,还是老样子。他跟我说,阿黄在那边挺好的,让我别担心。"
阿黄的耳朵竖了起来。
"我说,阿黄在这边也挺好的,就是瘦了。他说,瘦了好,瘦了跑得快。"
王婶的声音哽了一下。
"我说,你什么时候回来?他说,快了。"
阿黄的眼睛眨了一下。
快了。
老李说"快了"。
它把鼻子埋在前爪里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烟草味还在,虽然淡得像隔着一条河的花香,但它闻到了。
快了。
那就再等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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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的时候,来了一个陌生人。
阿黄先听见了脚步声——不是王婶的布鞋声,是一双硬底皮鞋,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"咔咔"声。脚步声在门口停了,然后是敲门声。
"有人吗?"
阿黄从藤椅下面抬起头,盯着门口。它的耳朵转向声音的方向,身体微微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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