音。
脚步声。
阿黄的耳朵动了一下。
不是老李的脚步声。老李的脚步声是沉稳的,一步一步,带着拖鞋在地板上轻轻的摩擦声。这个脚步声太轻了,是布鞋踩在青石板上的声音。
王婶又来了。
她推开门,手里提着一盏手电筒,光柱在屋子里扫了一圈,最后落在藤椅下面阿黄身上。
"阿黄,天冷了,我给你拿了个旧棉垫。"
王婶把棉垫铺在藤椅旁边,拍了拍。
"过来睡这儿,别趴地砖上了,潮气重,你这老骨头受不了的。"
阿黄没有动。它看了一眼棉垫,又看了看藤椅下面那堆落叶。
它不冷。
或者说,它宁愿冷一点。因为冷的时候,它把身体蜷得更紧,就能更清楚地感觉到地砖上老李留下的那一点温度。
王婶叹了口气,没有勉强它。
"你这傻孩子。"
她坐在藤椅上,就是老李以前坐的那个位置。藤椅发出一声熟悉的"吱呀",阿黄的耳朵竖了起来——这个声音它听过无数遍,每次老李坐下去的时候都会响。
王婶不知道这个声音对阿黄意味着什么。她的屁股刚碰到椅面,阿黄就猛地抬起头,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吓人,死死盯着王婶。
王婶愣了一下,随即明白了。
"对不起,阿黄。我就坐一会儿。"
她没有站起来。她知道如果她站起来,阿黄会更难受——因为那个位置只有老李能坐。
王婶坐在藤椅上,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,擦了擦眼角。
"老李走的时候,我在旁边。"她的声音很轻,像在自言自语,"他最后说的不是他老婆的名字,是你。他说'阿黄还在家等我,我得回去'。"
阿黄的眼睛眨了一下。
"医生说他不行了,可他硬是撑着不闭眼。护士说这是'放心不下',我心里想,老李这辈子,前半辈子放不下他老婆,后半辈子放不下你这条狗。"
阿黄的鼻子抽了一下。它没有哭——狗不会流泪,但它的身体在发抖,从胸腔深处发出一声低沉的、呜咽似的声音。
王婶伸出手,摸了摸它的头。
"他说要回去,可他没回得来。阿黄,你别等了。他回不来了。"
阿黄把头低下去,下巴重新搁在前爪上。
它不听。
它不懂什么叫"回不来了"。它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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