草味从他的手指缝里飘下来,落在地砖的缝隙里,渗进了水泥里。阿黄把鼻子贴在地砖上,能闻到——很淡了,但还在。
像一根快要燃尽的线香,你以为它灭了,凑近了还能看见一丝若有若无的烟。
今天下午,阿黄又趴在了藤椅下面。
它把下巴搁在前爪上,眼睛盯着门口的方向。阳光从窗户斜进来,在水泥地上投下一块方方正正的光斑,光斑里浮着细小的灰尘,像一群迷路的小虫子。阿黄看着那些灰尘飘来飘去,忽然想起了什么。
它站起来,走到门口,用鼻子拱开了虚掩的木门。
门外是护城河边的那条小路,梧桐叶子落了一地,被风卷着在路面上打旋。阿黄低头在落叶堆里翻了翻,用嘴叼起一片最大的、形状最完整的梧桐叶,转身回了屋。
它走到藤椅下面,把那片叶子轻轻放在地砖上,用鼻子推了推,让它摆正。
这是它最近养成的习惯。
每天叼一片落叶回来,放在藤椅下面。不知道为什么,它觉得老李回来的时候,看到藤椅下面堆满了落叶,会高兴。就像他以前高兴的时候会摸它的头,把热粥里最稠的部分舀给它一样。
藤椅下面已经有厚厚一层落叶了。梧桐叶、柳叶、槐树叶,大的小的,干的湿的,黄的褐的,堆在一起像一座小小的坟。阿黄每天往里面添一片,从不间断。
王婶来送狗粮的时候看见了,叹了口气,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。
"阿黄啊,你这是给老李攒的?"
阿黄听不懂她的话,但它知道王婶的声音里带着难过。它用脑袋蹭了蹭王婶的手,尾巴轻轻摇了两下。
王婶的眼圈红了。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塑料袋,里面装着狗粮,倒在阿黄专用的那个破瓷碗里。
"吃吧,孩子。老李要是看见你瘦成这样,该心疼了。"
阿黄低头吃了一口。狗粮是那种最便宜的杂牌货,硬邦邦的,没什么味道。以前老李给它买的是肉罐头,有时候还给它煮鸡蛋,把蛋白掰碎了拌在饭里。现在这些狗粮它吃得下去,但总觉得嘴里空落落的,像少了什么。
少了老李把食物递到它嘴边时,手指上那股烟草味。
吃完狗粮,阿黄喝了口水,又回到藤椅下面趴下。
天慢慢暗下来了。
冬天的天黑得早,才五点多,屋子里就暗得什么都看不清了。阿黄的眼睛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绿光,它盯着门口,耳朵竖着,捕捉着外面每一个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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