照在茶几上。馒头块、柳叶、茶杯、空豆浆杯——这些东西在阳光下投出长长的影子,交错在一起,像一幅抽象画。
阿黄看着那些影子。它觉得那些影子在动——不是风吹的,是光在移。太阳从东边移到西边,影子从短变长,从清晰变模糊。时间就这样过去了。一天。又一天。一周。一个月。
它不知道自己还能等多久。
它的身体在变老。腿脚不再利索,耳朵不再灵敏,眼睛也开始花了——有时候它看那排馒头块,会觉得它们在微微发光,像远处的一盏灯。
但它不着急。
老李以前说过:"阿黄,急什么。日子长着呢。"
那时候他以为日子真的长着呢。他以为自己还能陪阿黄走过很多个冬天。他以为自己能看着阿黄从一条小脏狗变成一条老狗,然后——然后他没说。他只是摸摸它的头,咳嗽两声,笑了笑。
现在阿黄替他把那个"然后"过完了。
它从一条小脏狗变成了一条老狗。它的毛白了,腿慢了,眼睛花了。但它还在等。
不是因为它相信老李会回来——它不知道"死亡"意味着永远不回来。它等,只是因为等本身就是一种陪伴。等老李回来的时候,看到它还在,就知道它没有走。就像它守着这些馒头块,老李如果回来,就知道它没有饿着自己——也没有忘记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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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。天又阴了。
气象预报说今晚还有雪。第二场雪。阿黄趴在窗边,看着西边的云层越来越厚,颜色从灰白变成铅灰,像一块巨大的铁板压在城市上空。
它忽然觉得有点冷。
不是那种冷——是更深的一种冷。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,像年轻时候在巷子里流浪时那种冷。那时候它蜷缩在垃圾桶后面,浑身发抖,以为自己会就这样冻死在夜里。
然后老李来了。
现在没有人来了。但阿黄没有发抖。它站起来,走到藤椅旁边,转了三圈——老的习惯,睡觉前转三圈——然后趴下来。它的身体贴着藤椅的腿,藤椅的木头已经凉了,但它能感觉到里面还残留着一点点温度。那是老李留下的最后一点温度,像一颗快要熄灭的炭,被它用身体捂着,不让它灭。
它闭上眼。
这一次它又做梦了。
梦里没有救护车,没有追逐,没有白色的车。梦里是雪。很大很大的雪,整个世界都是白的。它走在雪地里,脚印一深一浅。前面有一个人影——看不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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