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是妻子还在世时织的,格子图案,边角已经磨得发亮。他看着窗外的雪,忽然说了一句话:
"阿黄,你知道雪为什么是无声的吗?"
阿黄当时歪了歪头。
"因为雪知道,落下来之后就回不去了。"老李的声音很轻,像在自言自语,"它从天上掉下来,落在地上,化了,变成水,渗进土里。再也回不到天上了。但它不哭,不喊,就这么安安静静地落下来。因为它知道——"
他顿了顿,手放在阿黄头上。
"因为它知道,明年还会再下。"
阿黄当时不懂。它只知道雪是冷的,雪地是好玩的,雪天散步的时候老李走得更慢,它可以在后面多闻一会儿他的味道。
现在它好像懂了一点。
雪落下来,回不去了。但雪化成了水,水渗进土里,土里长出新的草,草被风吹起来,风把种子带到远处——所以雪没有消失。它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存在。
就像老李。
老李的味道在变淡。但那些味道去了哪里?去了阿黄的记忆里。去了藤椅的缝隙里。去了那些被叼回来的落叶里。去了这排凉透了的馒头块旁边。
没有消失。只是换了一种方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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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午。张阿姨走了。
她走之前把豆浆和油条收走了——凉了,不能吃了。但馒头块她没有动。她用手机拍了一张照片,然后轻声对阿黄说:
"我明天再来看你。馒头块……你留着吧。"
阿黄没有送她到门口。它趴在茶几前,面朝那排馒头块,连头都没有回。
张阿姨关上门的时候,眼泪又掉了下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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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。阳光越来越暖,雪化得更快了。
阿黄从茶几前站起来,走到藤椅旁边。它低头看了看藤椅下面的落叶——那些它一片一片叼回来的叶子。有的已经碎了,变成了褐色的粉末,混在灰尘里。有的还保持着形状,但边缘卷曲得更厉害了,像干枯的手掌。
它用鼻子拨了拨那些叶子,然后叼起一片最完整的——是一片柳叶,半绿半黄,叶脉清晰得像地图上的河流。它把这片叶子放在了馒头块旁边。
叶子挨着馒头。一个来自树上,一个来自地里。一个代表秋天,一个代表冬天。一个代表等待,一个也代表等待。
阿黄趴下来,下巴搁在前爪上,眼睛半睁半闭。
阳光从窗户斜-射-进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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