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口,用鼻子顶了一下门。门没开——当然开不了,它被锁在里面。但每天早上的这个动作它还是要做,就像每天傍晚的巡视一样,是老李教给它的仪式。
然后它等。
等天亮。等有人来开门。等它下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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六点四十分。楼道的脚步声。
这一次,阿黄没有竖起耳朵。它已经学会了分辨——这个脚步声是张阿姨的。碎,快,像小鸡啄米。
果然,钥匙插进门锁里的声音。转动。门开了。
张阿姨站在门口,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,里面装着热腾腾的豆浆和油条。她看到阿黄,眼眶一下子就红了。
"阿黄……"她的声音有点颤。
阿黄没有扑上去。它没有扑任何人的习惯——老李从来不让它扑人,说"狗要有狗的样子"。它只是走到门口,抬头看了张阿姨一眼,然后侧过身,让她进来。
这是它唯一允许进来的人。
张阿姨弯腰把豆浆油条放在茶几上——放在老李平时坐的那一侧。然后她蹲下来,手伸向阿黄。
阿黄没有躲。它让那只手摸了摸它的头。张阿姨的手和老李的不一样——更软,更暖,没有茧子,没有铁锈味。但此刻这只手在发抖,因为张阿姨在哭。
"阿黄,下雪了。"她哽咽着说,"你老李叔以前最怕雪天出门了,膝盖疼。今天我给你带了热豆浆,你趁热喝。"
她把豆浆杯的盖子揭开,放在地上。阿黄走过去,低头闻了闻。热的。白白的,冒着热气。
它没有喝。
它站在豆浆杯旁边,看了几秒钟,然后转身朝门口走去。
张阿姨愣了一下:"阿黄?你要出去?"
阿黄回头看了她一眼。那眼神很平静——不是催促,不是乞求,只是陈述一个事实:我要出去。
张阿姨叹了口气,拿起门边挂着的旧棉袄穿上,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塑料袋——是她专门给阿黄准备的一次性狗绳,红色的,和老李给它织的那条围巾一个颜色。
"走吧。"她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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楼下的雪大概积了两指厚。护城河边的柳树全白了,枝条垂下来,像挂着一串串白色的流苏。地上没有人踩过的痕迹——除了远处早点摊那边有一条窄窄的脚印,其余的地方都是平整的,像一张刚铺好的白纸。
阿黄走在前面。它的步子比从前慢了——七岁的土狗,腿脚不再像年轻时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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