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
窗外的雪越下越大,大片大片的雪花撞在玻璃上,化了,又撞上来,像一群不知疲倦的飞蛾。老李看着窗玻璃上凝结的水雾,恍惚间觉得那像是一张脸。
麻花辫,圆脸,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。
他伸出手,在玻璃上摸了一下,水雾被他擦出一片清晰。但那张脸不在玻璃上。在他心里。
"秀芝。"他喊了一声,声音哑得像砂纸磨铁。
没有人回答。
老李收回手,慢慢把手缩回被子里。他的手指很凉,像冰棍一样。他把手贴在胸口,感觉自己的心跳——又慢又沉,像一面快散架的鼓,每敲一下都要费好大的力气。
他知道自己快不行了。
这个念头不是今天才有的。从去年秋天开始,他就知道了。咳嗽越来越重,痰里带血,走几步路就喘得不行。社区医院的大夫说,去大医院看看吧,别拖了。他没去。去大医院干什么?花那个冤枉钱,最后还不是一样的结果。
他只是放心不下阿黄。
老李偏过头,看着卧室门。门缝底下透进来一丝微弱的光——阳台那边,阿黄应该醒了。它每天早上都是被光叫醒的,太阳一照到阳台,它就起来,在门口等着他开门。
今天没有太阳。今天是阴的,雪的。但阿黄应该也醒了。它一定在门口等着。
老李想起来,但胸口那块石头又压了上来。他咬着牙,试着撑了一下身子——没撑动。手臂软得像面条,一点力气都没有。
他喘了一会儿,放弃了。
"阿黄。"他朝着门的方向喊了一声,声音很小,像是从嗓子眼里漏出来的。
门外没有任何反应。
他闭上了眼。
三
阿黄在卧室门口趴了整整一个上午。
它听见了老李在里面喊了一声"阿黄"。声音很小,但它听见了。它的耳朵竖起来,尾巴在地上拍了两下,然后它又趴下去了——因为门还是没开。
中午的时候,阿黄饿了。
它的食盆在厨房的角落里,里面还有小半盆昨晚剩下的狗粮。它拖着僵硬的后腿走到厨房,低头吃了一口,嚼了两下,又放下了。不好吃。没有老李碗里的粥好。
它以前从来不吃狗粮。刚被老李捡回来的时候,老李给它买的狗粮它闻都不闻,只盯着老李碗里的粥。老李就笑了,说你这小东西还挑食。然后他就把自己碗里最稠的那几勺粥舀出来,放在地上给它吃。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