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白色的,上面刻着五个字:“义犬阿黄之墓”。字是刻上去的,很深,涂了红漆。石碑后面,还刻着一行小字:“守候四年,忠心不二”。
张阿姨站在碑前,看了很久。她不知道是谁立的碑,也不知道钱是谁出的。她只觉得,老李和阿黄,终于被这个世界记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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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年冬天,张阿姨病了一场。
不算重,就是感冒,咳嗽,发烧。她一个人住,儿子在外地工作,女儿嫁去了邻市,都忙。她不想麻烦孩子,就自己去医院挂号、拿药,回家躺着。
她躺在沙发上,盖着被子,听着窗外的风声,忽然想起了老李。
老李病重的时候,也是一个人躺在家里,咳嗽,发烧,没人照顾。阿黄陪着他,趴在床边,用脑袋蹭他的手,用舌头舔他的脸。老李那时候在想什么?他怕不怕?他有没有后悔收养阿黄?
张阿姨觉得喉咙发紧。她想起老李走的那天,救护车来的时候,阿黄扒着门,哀嚎着,想冲上去。那时候,她抱着阿黄,哭着说:“阿黄,老李去很远的地方了。”
现在,她自己躺在这里,也像在很远的地方。很远,远到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。
她挣扎着爬起来,走到阳台,往下看老李家的窗户。黑着,一如既往地黑着。
她忽然很想去老李家坐坐。哪怕只是坐一会儿,哪怕只是看看那把藤椅,闻闻那股灰尘和旧木头的味道。
她穿上大衣,围上围巾,锁好门,慢慢走下楼。
风很大,刮得人脸疼。家属院里静悄悄的,路灯昏黄,照着空荡荡的院子。她走到老李家门口,摸出钥匙,插进锁孔。
门开了。
一股熟悉的味道涌出来。灰尘,旧木头,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、早已消散的烟草味。这味道让张阿姨鼻子一酸。她走进屋,关上门,把寒冷挡在外面。
屋里很冷,比她家冷多了。她走到藤椅边,坐了下来。藤椅发出“吱呀”一声,像老李以前坐下去时的声音。
她把头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。
恍惚间,她好像听见了阿黄的呼吸声,很轻,很均匀,就在她的脚边。她低下头,看见阿黄蜷缩在藤椅下,脑袋枕在落叶堆里,睡得正香。
“阿黄,”她轻声说,“我也老了。”
阿黄没有动,只是耳朵轻轻抖了抖。
张阿姨笑了笑,眼泪却流了下来。她伸手摸了摸藤椅的扶手,那里已经没有了茶杯,但她好像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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