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巷口。卖早点的摊子支起来了,油锅冒着青烟,老刘头正拿长筷子翻锅里的油条。见阿黄来了,他咧开嘴,从案板底下摸出一小段凉了的面疙瘩,扔过来:“给,傻狗子,今天晚了啊。”
阿黄用嘴接了,也不嚼,就含着,冲老刘头摇了摇尾巴。老刘头看着它,忽然叹了口气,小声嘀咕:“你老李家那位,是不是又不大好了?昨晚听那咳嗽,咳得我这边都睡不着。”
阿黄听不懂,可它听见了“老李”两个字。它把面疙瘩咽下去,又朝老刘头摇尾巴。老刘头摇摇头,不再说话,转身去招呼早起的食客。
阿黄在巷口站了一会儿,看了看来来往往的人。有骑电动车送孩子上学的,有拎着豆浆油条匆匆赶路的,有慢慢悠悠遛鸟的老人。那些人阿黄大多认识,又不完全认识。它只认气味,不认脸。这巷子里每一户人家的气味它都熟,可它从不去别家门口多待。它是老李的狗,只认老李的门。
看够了,阿黄转身往回走。经过巷子拐角那棵老槐树时,它停了停。树根下有几片黄叶,是从别处吹来的,不规整。阿黄低头看了看,没动。它只捡梧桐叶。那是老李的树,那是老李的叶。别的叶子,它不碰。
回到家,老李已经坐起来了。他披着那件旧棉袄,正靠在床头喝水。杯子里是凉白开,他喝得很慢,每一口都像在咽药。见阿黄进来,他放下杯子,朝它招招手:“又去巷口了?”
阿黄“嗯”了一声,其实是“汪”了一小声,只是那声音太轻,轻得像从喉咙里滚出来的气泡。它走到老李脚边,把脑袋搁在他膝盖上。老李一下一下地摸它的后颈,力道很轻,像怕碰碎了什么。
“今天天气好。”老李说着,望了望窗外,“一会儿,咱去河边坐坐。”
阿黄抬起眼看老李。老李脸上有一种光,淡淡的,从窗口斜进来,照得他半张脸发亮。阿黄忽然觉得心里涨涨的,说不清是高兴还是别的什么。它已经好些天没跟老李出门了。每次老李走到门口就喘,得扶着门框缓上半天。可今天,老李想出去。
阿黄把脑袋一偏,去拱老李的腿,尾巴摇得“啪啪”响。老李笑了,笑得又咳了两声,可这次没昨天那么重。他掀开被子,慢慢下床,穿上鞋。阿黄围着他的腿转,差点把他绊着。
“急什么。”老李嗔了一句,弯腰去拿那根靠在墙边的拐杖。那拐杖是前年邻居给的,枣木的,把手磨得油亮。老李本不爱用,觉得自己还没到那个岁数。可如今,没了它,他连院门都走不出去。
阿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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