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天也好,每一天也好。只要老李还能叫它的名字,它就能一直守下去。守到风停了,守到叶落尽了,守到那条河也老得流不动了。
它翻了翻身,把肚皮对着老李的方向。窗外,梧桐树上最后几片叶子,正簌簌地落下来,像一场极轻极轻的告别。
可它不懂。它只知道,明天风还会起,老李还会咳嗽,它还会把落叶叼回藤椅下,让它们整整齐齐地躺在那里。
像在等一个永远不会回来扫它们的人。
天亮是慢慢来的。
先是窗纸透出一层蟹壳青,然后是河边柳树上的麻雀开始叫,起先只有一两只,后来渐渐多了,叽叽喳喳的,像在开什么早会。阿黄抬起头,抖了抖耳朵,那声音它听了无数个清晨,熟得跟自己尾巴一样。
老李还没醒。
他睡着的样子很安静,眉头却轻轻皱着,像在梦里跟谁争辩。他的呼吸很浅,胸膛起伏得慢,慢得阿黄好几次都忍不住把鼻子凑过去,去探他鼻息里那丝温热的气。还好,每一次都在。那气息很轻,像春末最后一点柳絮,飘着飘着,到底还是落了下来。
阿黄慢慢爬起来,前腿往前伸,后腿往后蹬,把身子拉成一条紧绷的弧线。这是它每天早上的规矩,老李教的。那时候老李还能蹲下来,拍着它的后背说:“对,这样拉拉筋,活得长。”如今老李不拍了,可阿黄还是每天做。它不懂什么叫“活得长”,可它知道,老李喜欢看它这样。每次看,老李脸上的褶子就会往两边散一散,像水面上漾开的波纹。
做完,阿黄走到床边,用鼻尖碰了碰老李搭在被子外的手。
手还是凉的。
阿黄拿舌头舔了两下,见老李动了动手指,才算是放下心。它轻手轻脚地走到堂屋,用脑袋顶开虚掩的木门,挤了出去。外头的风比昨天小了些,可还是凉飕飕的。院子里那棵梧桐树,叶子已经落了大半,只剩几片最倔的还挂在枝头,风一吹,就摇摇欲坠地抖。
阿黄先到厨房门口的水盆边喝了几口水。水是昨夜剩的,凉得扎舌头。它喝了几口,然后往巷口走。它要去看看,巷口卖早点的老刘头今天出没出摊。老刘头那儿总有些吃的——有时候是半根油条,有时候是一小捧花生米,有时候只是一句“阿黄来了”。那句话没什么用,可阿黄爱听。老刘头嗓子亮,喊出来像铜铃铛,跟老李那沙沙的嗓子不一样。阿黄有时候会想,要是老李也能有这么亮的嗓子,咳嗽是不是就能轻一点。
它这么想着,已经走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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