钻进来。
过了一会儿,老李似乎睡着了。呼吸稍微平稳了一些,但那种杂音还在。阿黄这才小心翼翼地挪动身体,往前凑了凑,直到它的脑袋能碰到老李垂在床边的那只手。那只手冰凉,手指蜷缩着,指关节因为风湿而有些变形。阿黄用温热的舌头,轻轻地舔了舔他的手背。咸咸的,带着汗味和药味。它记得以前,老李的手总是暖烘烘的,摸在它头顶上,像一块晒太阳的石头。现在,这块石头凉了,而且越来越瘦,好像里面的热度正在一点点流失。
它舔了一会儿,老李没有反应。阿黄便不再打扰,重新蜷缩回原来的位置。它把目光投向房间的角落,投向那把空着的藤椅。藤椅在阴影里,只有扶手的一角被阳光照到,泛着陈旧的光泽。藤椅下面的那几片落叶,还静静地躺在那里,像被遗忘的时间胶囊。阿黄看着它们,想起了刚才老李说的话——“扫不完的叶子”。它不明白为什么叶子永远扫不完,但它知道,老李为了扫那些叶子,耗尽了力气。
窗外的阳光慢慢移动,从床边移到了地上,照亮了地上一小片水渍——那是老李刚才洗脸时溅出来的。水渍里倒映着一小块蓝天,和一片被风吹得摇晃的树叶影子。阿黄看着那片晃动的影子,觉得那像极了刚才老李咳嗽时颤抖的样子。它把下巴埋得更深了一些,尾巴紧紧贴着身体。
时间在这种寂静里变得黏稠而缓慢。阿黄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,和老李的呼吸声重叠在一起。它不敢睡,怕错过老李任何一点动静。它的耳朵始终保持着警觉,捕捉着房间里每一个细微的声响——老李喉咙里偶尔发出的咕哝声,他翻身时床板的吱呀声,还有他手腕上那块旧上海牌手表,秒针走动时极其轻微的“滴答”声。
这“滴答”声,在寂静中被放大了无数倍。阿黄觉得,这声音就像院子里那些扫不完的落叶,一片,又一片,不知疲倦地落下,堆积,然后被扫走,却又立刻有新的落下来。它不知道这声音什么时候会停下,就像不知道老李的咳嗽什么时候会好,不知道那个“很远的地方”到底是什么样子。
它只是守着。守着这间充满了药味、烟草味、汗味和衰老气息的屋子,守着床上那个正在和秋天、和疾病搏斗的老人。阳光一点点斜下去,屋里的阴影一点点扩大,最终吞没了藤椅,吞没了落叶,也吞没了老李身上最后一点暖意。但阿黄的眼睛,在昏暗中,依旧亮着两盏小小的绿灯,像永不熄灭的守夜灯。
它不懂离别,不懂衰老,不懂时间的残酷。它只知道,只要它还在这里,只要它还守着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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