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方,椅面上铺着一块洗得发白的旧毛巾,扶手被磨得油光发亮,带着老李手掌的温度和烟草味。阿黄在藤椅前蹲坐下来,把下巴搁在椅子腿的横档上,眼睛依旧看着床上老李的方向。
藤椅下面,散落着几片前几天扫进来没来得及清理的枯叶。那是银杏叶,小小的,像扇子,边缘已经干枯发黄。阿黄用鼻子拱了拱其中一片,叶子发出干燥的“沙沙”声。它记得昨天傍晚,老李坐在藤椅上,看着窗外飘落的叶子,咳了一阵,然后说:“树叶黄了,人也老了。”
当时阿黄不懂这句话的意思。它只觉得老李的声音里有一种它听不懂的难过。现在,在这秋雨的夜里,听着老李压抑的咳嗽和沉重的呼吸,看着藤椅上残留的温度,它忽然觉得,那些落叶和老李的咳嗽声,好像有了某种联系。它们都带着一种快要结束的、疲惫的意味。
雨还在下,滴答,滴答。搪瓷脸盆里的声音渐渐慢了,因为积水多了,水滴下去的声音变得沉闷。老李的呼吸声也渐渐平缓下来,夹杂着偶尔一两声模糊的梦呓。阿黄就这样守着藤椅,守着老李,守着这个充满了咳嗽声、烟草味和潮湿秋意的夜晚。
它不知道天亮之后会怎样,不知道老李的咳嗽会不会好,不知道这个秋天会持续多久。它只知道,只要它守在这里,守着这个味道,守着这个声音,老李就不会孤单。就像它流浪时被老李捡回来那天一样,只要跟着这个味道,跟着这个声音,就有家,就有热粥,就有被摸头的温暖。
天边终于泛起了一点鱼肚白。雨小了,变成了蒙蒙的雾气。老李的咳嗽声也彻底停了,只剩下均匀的、带着杂音的呼吸。阿黄动了动僵硬的腿,从藤椅旁站起来,走到门口,用爪子挠了挠门板。
“嗒,嗒。”
声音很轻,像是怕惊扰了什么。
门外传来了邻居早起开门的声音,还有自行车链条转动的“嘎吱”声。新的一天开始了,但对阿黄来说,这一天,和无数个守着老李的日夜一样,只是又一个需要警惕、需要陪伴、需要用它的方式去守护的日子。
它回头看了一眼床上依旧沉睡的老李,又看了一眼角落里那把空着的藤椅,藤椅下的落叶静静地躺着,像被遗忘的时光。然后,它重新走回藤椅边,蜷缩起身子,把脑袋埋在前爪里,但耳朵依旧竖着,听着老李的呼吸,听着窗外的雨声,听着这个秋天,一点一点,渗进骨子里的凉意。
它不懂离别,不懂衰老,不懂秋天为什么会让人难过。它只知道,老李的咳嗽声里,有它需要守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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