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老毛病……”
他喘了几口粗气,终于摸索到了搪瓷缸子。阿黄看着他哆哆嗦嗦地把那口温吞的、颜色深褐的药汤灌进肚子里。那味道阿黄闻过无数次,光是闻着就觉得舌根发苦。可老李每次都要捏着鼻子喝下去,喝完了还要皱着眉,半天缓不过劲儿来。
药效发挥得很快,老李的咳嗽渐渐平息下来,变成了沉重的喘息。他浑身像是被抽干了力气,软软地瘫在藤椅里,胸膛剧烈起伏,眼睛半闭着,看着天花板上的裂纹。
阿黄没敢离开,它就蹲坐在老李的脚边,把脑袋搁在老李穿着棉鞋的脚面上。它不喜欢这个姿势,因为藤椅的阴影把它罩得严严实实,但它必须离老李近一点,再近一点。它能感觉到老李的体温透过棉裤布料传过来,也能听到他心脏跳动的声音,那声音不像以前那样有力,而是“咚……咚……”的,间隔很长,中间夹杂着杂音。
“阿黄啊……”老李忽然开口,声音虚弱得像是一口气就能吹散,“天冷了。”
阿黄抬起头,看着他。
老李颤巍巍地伸出手,手掌粗糙得像树皮,一下下抚摸着阿黄头顶的毛。阿黄舒服地眯起眼,喉咙里发出“呼噜呼噜”的声音,像只温顺的猫。它知道老李喜欢听这个声音,这声音能让老李安静下来。
“我觉着……今年冬天,怕是不好过喽。”老李喃喃自语,也不知是说给阿黄听,还是说给自己听,“这身子骨,一天不如一天了。”
阿黄听不懂“冬天不好过”是什么意思,但它听懂了老李语气里的疲惫和一种说不清的悲伤。它把脑袋往老李手心里拱了拱,用力地,像是要把自己所有的力气都传递过去。
老李叹了口气,目光落在墙角的那张旧照片上。那是他年轻时候和妻子的合影,照片里的女人扎着两条麻花辫,笑得一脸灿烂。老李看照片的时候,眼神总是会变得很遥远,像是要穿过几十年的时光,去抓住什么抓不住的东西。
“你妈要是还在,还能给你煮点肉汤喝……”老李摸着阿黄耳朵后面的软毛,低声说,“我现在这手,抖得厉害,切不动肉了。”
阿黄当然记得“妈”的味道。虽然它没见过照片里的那个女人,但它记得老李提起她时,语气里那种暖洋洋的怀念。它也记得小时候,老李确实给它煮过几次肉汤,那时候老李的手还很稳,切出来的肉丁大小均匀。可现在,老李连倒杯水都能洒出来一半。
过了一会儿,老李的呼吸平稳了一些,似乎是要睡着了。阿黄小心翼翼地挪开身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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