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,塞进阿黄嘴里。
是半块馒头。
不是新鲜的白面馒头,而是那种杂粮馒头,有点硬,带着一股子老面发酵的酸味。但阿黄咬住了。它用仅剩的几颗牙齿费力地咀嚼着,唾液腺在干涸了很久之后终于分泌出了一点液体。馒头的味道在嘴里扩散开来——麦香、碱香、还有老李手指上沾着的那一点点咸味。
这是它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。
"慢点吃,没人跟你抢。"老李拍着它的后背,"你这牙口不行了啊,跟我还不如。我上回做梦,梦见我自己啃排骨,啃了半天啃不动,急得我直冒汗。"
他笑着,咳嗽了两声。阿黄立刻抬起头,用担忧的眼神看着他。
"没事没事,"老李摆摆手,"老毛病了。你别这副表情,我又不是纸糊的。"
他站起身,拍了拍膝盖上的雪,走进屋子。阿黄跟在他脚边,一步都不敢落下。它怕一眨眼他又不见了,怕这只是它饿昏了头做的一场梦。
老李走到藤椅旁边,把上面的灰尘掸了掸,坐了下来。他习惯性地把手伸到旁边——那里原来放着他的烟灰缸——但烟灰缸已经被张姨收走了。他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"你看我这记性。"他说,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,抽出一根,点上。
烟雾升起来了。在昏黄的灯光下,在飘着雪花的窗前,那股熟悉的味道重新充满了整个屋子。阿黄趴在他的脚边,鼻子凑着他的裤脚,贪婪地吸着那股混合了烟草、人体和旧棉布的味道。
"阿黄,"老李低头看着它,伸出一只手,放在它的头上,"我跟你说个事儿。"
阿黄仰起脸,看着他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有很多东西——疲惫、温柔、愧疚,还有一种阿黄读不懂的、深沉的悲伤。
"我可能还得走。"他说,声音很轻,像怕惊动了什么,"那边……那边还有人等我。但我放心不下你。"
阿黄的尾巴停住了。
"你这傻狗,你等着也没用啊。"老李用拇指摸了摸阿黄的下巴,"我都走了这么久了,你还是这副样子。你看看你,瘦得跟什么似的,毛也不亮了,走个路都费劲。张姨说你不吃东西,天天趴在门口等我。你这是何苦呢?"
阿黄不明白他在说什么。它只知道一件事:这个人回来了,他的手在摸它的头,他的心跳在它的耳边回响,他的烟草味包围着它。这就够了。其他的它不在乎。
"我跟那边说了,"老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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