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黄的脑袋。她的手很软,不像老李的手那样粗糙,但阿黄没有躲开。它太久没有被摸头了,久到它几乎忘记了那种感觉。
"老李走之前跟我说,你要是走了,让我帮忙照顾你。"张姨的声音很轻,像怕惊扰了什么,"但我看得出来,你不想走。你哪儿也不想去,是不是?"
阿黄把下巴搁在前爪上,眼睛半闭着。它不回答,也不知道怎么回答。它只是一只狗,不会说话,只能用身体记住一些东西——记住老李手掌的温度,记住他咳嗽时胸腔的震动,记住他喊"阿黄"时声音里的柔软。
这些记忆是它的全部财产,比任何食物都珍贵。
张姨在屋子里坐了一会儿,又收拾了一下垃圾——主要是阿黄掉的毛和空了的狗粮袋子。她没有多说什么,也没有试图强行带走阿黄。她知道有些等待是没有终点的,而有些忠诚是不需要被拯救的。
临走时,她把那包烟留在了五斗柜上。
"我过两天再来。"她说,"你记得吃东西。老李要是知道了,该心疼了。"
门关上了。脚步声远去了。屋子里重新恢复了安静。
阿黄趴在藤椅旁边,鼻子贴着那根烟。烟草的味道在它的鼻腔里慢慢弥散,像一层薄薄的纱,把整个世界都包裹了起来。在这层纱的后面,它仿佛又看见了老李——他坐在藤椅上,膝盖上盖着一条毯子,手里夹着一根烟,烟雾在灯光下盘旋。他低头看着趴在脚边的阿黄,嘴角微微上翘。
"阿黄,"他说,"过来。"
阿黄想要站起来,走向那个声音。但它的后腿太僵硬了,它的身体太老了,它的力气已经不足以支撑它完成这个最简单的动作。它只能趴在原地,用尽全身的力气摇动尾巴。
"汪。"
它叫了一声。声音很轻,很沙哑,像一张旧唱片上最后一道纹路里挤出来的音符。
屋子里没有人回答。
但那根烟还在散发着淡淡的烟草味,像一封永远寄不出去的信,安静地躺在五斗柜上,挨着那张盖着红布的照片。
夜深了。北风在外面呼啸,拍打着窗户上的塑料布。阿黄把身体蜷缩成一团,把鼻子埋在前爪下面,在那股若有若无的烟草味中,慢慢地、慢慢地闭上了眼睛。
它做了一个梦。
梦里它还是一只小狗,瘦骨嶙峋地蜷缩在垃圾桶旁边。冬天的风像刀子一样刮过它的脊背。然后它闻到了一股味道——烟草、铁锈、旧棉布——从巷子深处走来。一双沾满油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