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行了……别急……"他喘着气说。
阿黄在旁边焦急地转着圈,时不时用身体靠一下老李的腿,像是想帮他分担一些重量。
终于,老李坐起来了。他坐在床沿上,低头看着阿黄,脸上带着一种奇怪的表情——像是微笑,又像是别的什么。
"扶我去堂屋吧。"他说,"我想坐会儿藤椅。"
阿黄立刻跑到门口,回头看着他,尾巴摇了摇——这是它年轻时的习惯动作。虽然现在它的尾巴已经不像以前那样灵活了,只能勉强摆动几下,但这个动作它依然记得。
老李拄着一根木棍——那是邻居小王上次送来的,说是从山上砍的拐杖木,结实——一步一步地挪向堂屋。
堂屋里的藤椅还在原来的位置。那是老李三十年前买的,扶手上的藤条已经磨得发亮,坐垫凹陷下去一大块——那是老李和阿黄共同"坐"出来的形状。椅子旁边的小木桌上,放着那个搪瓷缸子、半包廉价香烟和一个打火机。
老李慢慢坐进藤椅里。藤条发出熟悉的"咯吱"声,像是在欢迎老朋友回来。
阿黄立刻趴到它的老位置上——藤椅的右前方。这是它十几年来雷打不动的位置。冬天的时候,它趴在这里可以感受到从老李身上传来的体温;夏天的时候,老李会把脚搭在藤椅的横杠上,阿黄就趴在他的脚边,偶尔被他粗糙的脚趾挠挠下巴。
"把窗户打开吧。"老李说。
阿黄抬头看了看窗户——太高了,它够不着。它试着站起来,前爪搭在窗台上,但后腿实在撑不住,又滑了下来。
老李看到了,费力地撑起身子,自己去打开了窗户。
一股湿润的、带着泥土和落叶气息的空气涌了进来。阿黄使劲吸了吸鼻子——它闻到了雨后的味道、远处人家做饭的烟火味、还有巷子口那棵老槐树的树皮味。
"今天……好像是霜降后第三天?"老李望着窗外,喃喃自语,"往年这个时候,咱们该去护城河边看柳絮了。"
阿黄竖起耳朵。
"护城河"——这个词它太熟悉了。每年春天,老李都会带它去护城河边散步。那时候柳树发芽,白色的柳絮像雪花一样飘在空中。老李会坐在河边的石凳上,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饼,掰一半给它。阿黄趴在他脚边,看着那些柳絮落在老李的肩膀上、头发上,像给他撒了一层薄薄的积雪。
后来柳絮没了,变成了夏天的知了叫。老李会带它去巷口买半个西瓜,用勺子挖出最甜的中间部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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