近,只是默默地站起身,退到院门口。她需要帮阿黄做点什么,但不能是强行把它从那个角落里拖出来。那对它而言,无异于二次伤害。
她转身回了趟自家院子,很快端来了一个搪瓷盆,里面是温热的、加了碎肉的米粥,还有一大碗清水。她把东西放在离藤椅不远不近的地方,又退了回去,站在门边,给阿黄留出足够的空间和安全感。
阿黄对食物毫无反应。它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守护和嗅闻上。它甚至没有抬头看一眼那冒着热气的粥。它的世界里,只剩下藤椅、落叶、残留的气味,以及那个不会再回来的脚步声。
太阳终于完全跳出了地平线,金红色的光芒越过墙头,斜斜地照进院子。光线先是落在藤椅的扶手上,然后慢慢下移,照亮了椅面上磨损的藤条纹理,最后,像舞台的追光一样,打在了阿黄身上。
被晨光笼罩的阿黄,褐黄色的皮毛泛起一层干燥的、没有光泽的金色。它眯起了眼睛,似乎不适应这突如其来的光亮,但身体依旧纹丝不动。阳光带来了久违的暖意,但它蜷缩得太久,身体已经麻木,那点暖意渗不进冰冷的皮肉。它只是下意识地、更紧地闭上了眼睛,把脸更深地埋进前爪和尾巴围成的圈里,仿佛这样就能躲开这宣告新一天开始的光明,躲回有老李在的、安全的黑暗中去。
王婶看着阳光里的阿黄,看着它身上那层在光线下纤毫毕现的、干燥的浮毛,看着它随着微弱呼吸而轻轻颤动的肋部,看着它嘴角那抹凝固的血痂和药渍。这条曾经在护城河边欢快奔跑、为了一块骨头能和野狗打得尘土飞扬的土狗,此刻安静得像一尊即将风化的石像。只有那偶尔不受控制地、轻微抽搐一下的后腿,证明着生命还在顽强地延续,也证明着内心无法平息的痛楚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。邻居们陆续起来了,隐约听到了动静,三三两两地聚到院门口,探头探脑地张望,低声议论着老李的离去,叹息着阿黄的痴情。但没有一个人敢贸然进院,去打扰那个沉浸在巨大悲伤和固执守护中的生命。
阳光慢慢移动,从阿黄的背上,移到了它身边的地面上,照亮了藤椅下那堆被阿黄舔得湿漉漉、又晒得半干的落叶。一片叶子被风吹动,从叶堆上滚落,恰好落在阿黄的前爪边。阿黄似乎感应到了,它缓缓地、极其艰难地睁开眼,低头看了一眼那片落叶,然后用牙齿轻轻将它衔起,重新放回叶堆的中心。做完这个动作,它似乎耗尽了力气,脑袋重重地垂落下来,搁在交叠的爪子上,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、疲惫至极的叹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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