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桂兰没翻墙。
她拎着那篮刚出锅的白面馒头,在墙根底下站了许久。晨光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,斜斜地投在冰冷的土墙和昨夜新翻的泥土上。她没哭,昨儿的泪好像都流干了,只剩下眼眶里一圈涩疼的红。
她想起老李还在的时候,总爱蹲在这墙根底下,一边吧嗒着旱烟,一边跟她唠嗑。
“桂兰啊,你说这墙,隔的是人,还是命?”
“老李,你这说的是什么胡话,墙不就是墙嘛。”
“嘿,我觉着,隔的是寂寞。你看我这边,冷清;你那边,热闹。可冷清那边有条狗,热闹那边没个伴儿。”
那时候,阿黄就趴在老李脚边,听着两人的对话,时不时摇摇尾巴,仿佛听得懂人话。
张桂兰叹了口气,把篮子放在墙头,又从兜里摸出半包大前门。她没点,只是把烟丝小心翼翼地抖落在墙根的蚂蚁洞旁。老李生前爱抽这个,阿黄嗅觉灵,大概也喜欢这味道。
“老李,阿黄,你们爷俩在那边,可别省着抽。”她低声念叨着,声音被风吹得七零八落。
她没有再去打扰那个新起的土包。她觉得,阿黄刚睡着,老李刚把它接走,这时候过去,反而会吵了它们的清净。她只是搬了个小马扎,坐在自家后门槛上,远远地看着隔壁院子。
阳光慢慢爬高了,照在老槐树的枯枝上,也照在那把空荡荡的藤椅上。藤椅的扶手被磨得油亮,那是老李常年累月摩挲的结果,也是阿黄小时候最爱磨牙的地方。
张桂兰的目光落在藤椅旁的一堆炉灰上。那是前几天她过来烧水,倒在这里的。灰堆里,还半埋着几个没烧透的蜂窝煤核,黑黢黢的,像是一只只睁不开的眼睛。
她忽然想起了一件往事。那是三年前的一个冬夜,比昨晚还要冷。老李的咳嗽病犯了,喘得厉害,阿黄就趴在床边,整夜不敢合眼,时不时用舌头舔舔老李垂在床沿的手。
半夜,老李忽然想吃口热的。张桂兰听见隔壁有动静,翻墙过来一看,老李正披着那件破旧的棉袄,坐在炉子旁,锅里热着半碗昨儿的粥。
阿黄蹲在炉子另一边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锅里的粥,喉咙里发出急切的“咕噜”声。但它很乖,哪怕粥的香气飘满了小屋,它也只是咽着口水,绝不靠前一步。
老李看见了,笑着用勺子搅了搅,盛出半碗最稠的,吹了吹,放在地上。
“馋鬼,这是给你的。我那份,在那儿呢。”
阿黄这才欢天喜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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