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坐着时,脚边最靠近地面的地方。以前,老李总喜欢把脚搁在这里,有时候还会无意识地用脚底板蹭蹭它的脑袋。
阿黄把下巴搁在一堆干枯的落叶上,那些叶子发出干燥的碎裂声。它用鼻子仔细地嗅着,在烟草味和木头味底下,它似乎嗅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、属于老李体温的气息。这气息太淡了,淡得像是要消散的梦,但却足以让阿黄安定下来。
它就这样趴着,一动不动,像一尊枯瘦的石像。阳光从它背上挪开,院子的阴影一点点将它吞没。
渐渐地,睡意袭来。
阿黄做了个梦。
梦里,它没有这么老,毛色油亮,四肢有力。院子里的梧桐树叶子绿油油的,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,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点。老李坐在藤椅上,手里拿着那把破蒲扇,有一搭没一搭地摇着。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,脚上是一双沾着泥点的黑布鞋。
“阿黄。”
老李的声音苍老却温和,像是从很远的山谷里传过来。
阿黄立刻竖起耳朵,尾巴使劲地摇晃起来,把地上的尘土扫得飞扬。它颠颠地跑到老李脚边,用脑袋去蹭他的裤腿。老李的手,那双粗糙、布满老茧和褐色斑点的手,轻轻落在它的头顶,一下一下,挠着它最痒的那块头皮。
舒服。真舒服。
“馋鬼。”老李笑了,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,露出残缺的黄牙。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油纸包,层层剥开,里面是半块烤得焦黄的红糖烧饼。他掰下一小块,丢在地上。阿黄立刻叼起来,嚼得嘎嘣脆,甜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。
老李看着它吃,眼神慈爱,又带着一丝阿黄看不懂的悲伤。他呢喃着,声音轻得像叹息:“慢点吃……以后,怕是没这口福喽……”
阿黄听不懂,它只管埋头吃。吃完,它又把脑袋搁在老李的脚背上,感受着那透过布鞋传来的、微弱的体温。它记得这个温度,记得这个重量。这个温度,就是它的全世界。
梦里的老李似乎叹了口气,又似乎没有。他低下头,用那双粗糙的手,抚摸着阿黄耳朵后面的软毛,低声说:“好孩子……陪陪我……”
“陪陪我……”
声音在梦境里回荡,越来越远,越来越轻。
阿黄猛地惊醒过来。
天已经彻底黑了。院子笼罩在一片浓稠的墨色里,只有远处人家窗口透出的几点昏黄灯光。冷空气像刀子一样割着它的鼻子。藤椅下的地面,冰凉刺骨。
刚才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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