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李的影子在墙上被火光拉得忽长忽短。
那时候,老李总会时不时地伸出一只脚,轻轻碰碰它的肚皮,嘟囔一句:“死狗,占着这么大地方。”
阿黄就会换个姿势,把身体蜷缩得更紧一些,但尾巴尖会悄悄摇两下,表示它听到了,并且很享受这份拥挤。
现在,藤椅上空荡荡的。老李常坐的那个位置,垫着一块褪了色的蓝布垫子,中间凹下去一块,那是他经年累月坐出来的形状。阿黄曾无数次把下巴搁在那个凹陷里,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它,或者从中汲取一点残留的热量。但热量早就散尽了,只剩下一点若有若无的气味,像游丝一样,需要它屏住呼吸,细细分辨。
它转身走回藤椅旁,费力地低下头,用牙齿叼起那块蓝布垫子。垫子上沾满了它的口水,湿漉漉的。它想把垫子拖到自己的窝里——那个用破棉袄和旧毯子铺成的、位于厨房角落的小窝。但它试了几次,都失败了。垫子太大,太沉,它的力气不够。最后,它只好放弃,转而用牙齿轻轻啃咬垫子的边缘,像是在跟老李开一个小小的玩笑,又像是在发泄心中的烦躁。
“呜……”一声低低的呜咽从喉咙里滚出来,在空寂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它想念老李的声音。哪怕是他咳嗽的声音。
老李的咳嗽,是这屋里另一种长久的背景音。起初是偶尔一两声,清清嗓子似的。后来,咳嗽变得频繁,尤其在夜里,一声接一声,撕心裂肺,常常咳得直不起腰,脸憋得通红。阿黄每一次都会惊醒,从窝里爬起来,跑到藤椅边,把脑袋搁在老李的膝盖上,或者轻轻地舔他的手背。它能感觉到老李的手在颤抖,冰凉的汗沾湿了它的舌头。
老李有时会停下来,喘着气,用温热的手掌揉揉它的耳朵,说:“阿黄,吵着你了?没事,老头子我结实着呢。”
可阿黄知道他不结实。它闻得到他身上越来越浓的药味,听得到他呼吸时气管里发出的嘶嘶声,像破旧的风箱。它也记得,最后一次,老李咳得弯下腰,一口血吐在了手帕上。那手帕是白色的,血是鲜红的,刺得阿黄眼睛发疼。老李却把它攥得紧紧的,对扶他上救护车的邻居摆摆手,说:“别吓着阿黄……别告诉它……”
他们还是告诉它了。王姨红着眼睛说:“阿黄,老李叔去了很远的地方,不回来了。”
很远的地方是哪里?
阿黄不懂。它只知道,老李从来没有离开它这么久。以前,老李去买菜,最多半个时辰就回来。去社区医院拿药,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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