慢慢走一段。老李走得很慢,阿黄就跟在他脚边,走走停停,嗅嗅路边的草丛、电线杆,抬头看看飞过的鸟,或者只是享受着阳光和微风,以及这无需言语的并肩而行。那是阿黄一天中最期待的时刻,是它与外界、与季节、与正常生活节奏连接的重要通道。
可是,不知从什么时候起,散步变得越来越少,越来越短,最后,几乎停止了。
起初,只是老李会说:“今天有点累,就在楼下转转吧。”于是,散步的范围从护城河缩短到了居民楼前那小块空地,时间也从半个多小时缩短到十几分钟。阿黄虽然有些不解,但能在户外待一会儿,嗅闻不同的空气,它还是高兴的。
后来,变成了“风大,不去了”,或者“太阳有点晃眼”。他们便只是站在单元门口,老李靠着墙,阿黄在他脚边坐下,看着进出的人,看着被风吹动的树枝,待上几分钟,就上楼了。阿黄会有些不甘心,抬头看看老李,又看看通往护城河的那条路,喉咙里发出轻轻的、催促般的哼唧。老李会拍拍它的头,声音有些哑:“明天,明天天气好再去。”
但“明天”往往天气并不坏,可老李似乎更累了。他开始需要花很长时间才能从藤椅里站起来,光是走到门口,就要中途停下来歇一两次,扶着门框喘气。下楼成了更艰巨的任务。那几级台阶,对老李来说,仿佛变成了陡峭的山崖。他必须紧紧抓着锈迹斑斑的扶手,一步一步,挪下去,每一步都伴随着沉重的呼吸和压抑的咳嗽。阿黄跟在他后面,不敢靠得太近,怕绊到他,只能焦急地在上一级或下一级台阶转来转去,仰头看着他,每一次他停顿喘息,阿黄的心都会跟着揪紧。
终于走到楼下,老李往往已经脸色发白,额头上全是虚汗,连站着都有些摇晃。所谓的“散步”,就真的只剩下在单元门口那一点点地方,站一会儿,或者坐在花坛冰凉的水泥边缘歇着,看着阿黄在几步远的范围内,百无聊赖地嗅嗅地面,追一下被风卷过的落叶,然后很快又失去兴趣,回到老李脚边趴下。
阿黄能闻到秋天户外的丰富气息:枯萎的草叶,凉爽的泥土,别人家晾晒的被褥阳光味,远处飘来的若有若无的饭菜香……所有这些,都让它身体里属于犬类的、向往奔跑和探索的本能在蠢蠢欲动。它想念护城河边那更开阔的视野,想念柳枝拂过脸颊的感觉,想念可以放心跑出一小段又折回来的自由。
它会用鼻子顶顶老李的手,用期盼的眼神看他,轻轻拽他的裤脚,甚至尝试朝着护城河的方向走几步,然后停下来回头望,发出邀请般的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