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程砚低头看着那行字,明明纸上还留着笔画,喉咙里却像被什么堵住了,半个音都挤不出来。
姜妗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,心里瞬间一紧。
名单最末端的那个姓被灯光映得发白,后两个字却像被人拿橡皮轻轻抹过一层,边缘发虚,只有最前面的笔锋还在。她明白,程砚不是认不出,是总簿正文已经开始把他刚念过的名字从脑子里回收。再往下念,他会把自己先丢进去。
“别硬撑。”姜妗伸手扣住他的手腕,声音压得很稳,“你先停一下。”
程砚指尖冰得吓人,像刚从冷水里捞出来。他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眼底那层空白却更深了些。
“我记得前面几个。”他低声说,“可后面……像隔着一层雾。”
“先别管后面。”
姜妗话音刚落,楼道尽头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拖步声。
很慢,像有人把脚跟贴着地,一寸一寸往这边挪。门外原本围着的人群也同时安静了一瞬,几双眼睛齐齐朝声音来处望去。姜妗顺着那一片阴影看过去,呼吸却慢了半拍。
宿管阿姨站在走廊拐角,手里提着一串旧钥匙,金属环在昏黄灯下泛着一点发钝的光。她还是那身旧灰外套,腰背微驼,脸上神情却比往常更木,像白天所有人都在说话,只有她一个人被留在了规则背面。她盯着尽头那间亮着灯的寝室门,眼神没有躲,也没有慌,只像在看一件早就该发生的事。
姜妗心里一沉。
宿管阿姨不是第一次出现在回廊边上。前几夜她都站得很远,像守着门,不让人往里进,也像守着某种不能被打破的旧手续。可这一次,她竟然直接走到了灯下。
“阿姨。”姜妗开口时,声音有些哑,“你知道里面是什么?”
宿管阿姨没答,只把钥匙串往掌心里攥了攥。
那串钥匙很旧,最上头那把钥匙齿口都磨平了,像反复开过太多次门。程砚看见它,眉心几不可察地一跳,似乎想起了什么,可那点记忆刚浮上来,就又被正文压了回去。他的脸色更白了,喉结滚了两下,最终只吐出一句极轻的气音。
“那把钥匙……不该在她手上。”
“你认得?”姜妗立刻问。
程砚却皱着眉,像拼命去抓脑子里一根细线:“我好像见过。很早以前。门上……有一场事故……”
他话没说完,宿管阿姨忽然动了。
她不是朝人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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