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第三遍,周蔓也加入了进去。声音一开始很乱,后来慢慢合到一起,像一条粗而不稳的绳,开始把那些快要散掉的名字重新拧紧。
程砚站在中间,听着自己的名字被一遍遍补上去,眼神终于慢慢稳住。他低头看了看手背,那道黑线虽然还在,却没有继续往上爬,像总簿正文的反咬被众人的重复声暂时压住了。
姜妗却没松气。
她看见正文最底下那行字,在他们一遍遍重复名字的时候,悄无声息地又浮出了一行新字。
第一批已补,第二批待念。
她眼底骤然一冷。
“还有第二批。”她低声说。
程砚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,脸色也沉下来:“它要把被删的人分批放出来。第一批让你们记,第二批再让你们忘,直到所有人都被拖进它的节奏里。”
姜妗盯着那行字,指尖慢慢收紧。
她终于明白,自己拿到的不是一本单纯的总簿。那是学校用来维持筛人的脊梁,是一套会随着念名、补签、通知和灯灭不断自我修补的正文。她能把一批名字从空白里拽出来,却不能停。只要停下,下一批就会被压回去,连带着刚刚被认回来的,也会再次退潮。
“那就继续。”她说。
程砚看向她,眼底有极短的一瞬迟疑,像在确认自己还能不能撑住下一轮。
姜妗没有给他退的余地,只把正文往他掌心里一按。
“你还欠我一批名字。”她说,“念完再忘。”
程砚握住那页纸,喉结滚了滚,低声应了一句。
然后他重新低头,念出了下一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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