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它现在还在写人。只要我把正文拿走,后面就会有人补上空位。”
姜妗说完这句,自己也觉得喉咙里发涩。
正文被她压在怀里,纸页却像有温度一样,一下一下往外渗冷。那不是普通纸的凉,是旧楼里那种常年不见光的阴冷,像从每一条被删掉的名字里抽出来,顺着指缝往骨头里钻。她低头看着最下方那行“正文不熄”,只觉得这四个字像一根烧红的细针,扎在眼睛里。
周蔓的手还扣在她胳膊上,力气大得几乎要把她拽回门边。
“那就别让它继续写。”她声音发抖,却很硬,“你拿着它,外面的人都在看,先把这一页翻完。”
门外的人群没有散,反而因为那本总簿被抽出正文而安静得可怕。每个人都在看手机,又不敢真的点开,像只要一碰,就会把十年前那道迟来的通知彻底签收。林栀站在最前面,眼圈通红,嘴唇一动一动,还在无声地重复周雯的名字。那张刚从相纸里回填出来的合照,被程砚压在栏杆上,原本空掉的位置已经有了人影,可那人影并不稳,边缘还在轻轻晃动,像被白天的光一照,随时会再退回空白里。
姜妗盯着那张照片,忽然意识到一件事。
照片不是回来了,它是在改写。
不是把人从过去拉回来,而是把今天的白天,往那张缺失合照里拖。
“程砚。”她低声问,“如果这页正文一直亮着,白天会怎么样?”
程砚没立刻回答。
他站在楼梯口,手里那只旧扩音器被他攥得发白。楼梯阴影里那些被点名声引上来的旧人,此刻一个个都停在原地,像不知道自己该继续往上,还是该转身回到已经不属于自己的十年前。程砚的目光从照片扫到正文,最后落在那几条新浮出来的规则上,喉结轻轻滚了一下。
“白天会开始承认夜里的事。”他说,“不是我们去说服它,是它自己会先露出来。”
姜妗呼吸一滞。
她还没来得及细想,走廊尽头那盏旧灯忽然又闪了一下。
这次不是提醒,也不是通知,而像某种被迫重启的白昼。灯芯里那点黄白色的光一跳一跳,竟把墙面照出一道极浅的影子。姜妗下意识抬头,随即全身的血都像是慢了一拍。
墙上多出来一道人影。
不是她,也不是程砚。
那人影站在回廊中段,背微微驼着,像刚从某间旧寝室门口走出来。可那地方明明空着,前一秒还只有铁皮封住的尽头和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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