抹眼睛的男男女女。这些话,他一个人压在心底压了十几年,没法对任何人说,也没人信。
他只能用自己的方式,让一家人早一步,从那口越烧越旺的锅边退开。
这几天里,他没少听那些往热处挤的人说话。茶楼里,两个戴眼镜、夹着公文包的干部模样的人,正唾沫横飞地算着“满仓哪只票翻倍“,说到高兴处,眼角都是红的;银行门口,一个刚退休的女职工,攥着刚取出来的两张票子,跟人炫耀说自己女婿替她“加仓加对了“;连厂里新招的那个文书姑娘,工间休息都在偷偷翻一本花花绿绿的炒股小报,眼睛亮得像能点着火。李享知看在心里,没有一句劝阻。他深知,这年头劝一个红着眼的人“轻一点““冷静点“,比劝一个饿了三天的人“少吃两口“还要难——不是道理不通,是眼前那块肥肉,把人的眼都晃花了,谁还顾得上听底下那句“当心烫手“。
他把这一桩桩都记在心里,晚上回家,也不动声色。吃饭时小军提了句“爸,我听人说现在满大街都在炒股,咱家咋不动一动“,李享知只夹了一筷子菜,淡淡说了句“风口上的饭,谁抢得着谁的;咱家不缺这一口“。小军撇撇嘴,到底没敢再多问。沈艳芳坐在灯下,见他把话说得云淡风轻,只在桌底下轻轻按了按他的手背——她跟这个男人过了这些年,最知道他越是说得轻巧,心里那杆秤越是压得重。
接下来的几天,李享知几乎没怎么去管盘。他一天天地泡在办公室,翻年报、看政策新闻,把财经报纸从头版到末版一页页捋过去,专挑那些夹在大标题角落里、不怎么起眼的小字看。他知道,政策的风向来不是凭空刮起来的——总有些信号,藏在文绉绉的措辞底下,等有心人把它拎出来。
果然,那阵风,到底让他闻着了。
那是个周四的午后。省城一位相熟的、常跑部委的人,给他捎了句话,话不多,就八个字:“上头有人提了句,股票太热。“那人压低了嗓子,“听说有人递了个话,说要'降温'。李总,您那儿要是也有仓位,心里多少有个数。“
话传到李享知耳朵里,他端茶的手一顿——不是怕,是那一瞬,他脑子里跟翻旧相册似的,把前世那些报纸、那些日子、那些人的脸,哗啦啦全翻了出来。他放下茶杯,很轻地“嗯“了一声,没有多问。他太清楚,“股票太热““降温“这几个字从那个人嘴里说出来,意味着什么。政策的手已经抬起来了,文章就攥在掌心里,只等着一个合适的时机,落下来。
他挂了电话,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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