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残元梁王主力决战,连破数阵,梁王麾下诸部溃散,本人仅率残部南逃,已遁入安南(越南)。
朱元璋看了一遍。
又看了一遍。
梁王号称拥兵十万,盘踞云南多年,诸部犬牙交错。
换成他当年打天下,碰上这等根深蒂固的地方势力,光是摸清山川险要、分化各部人心、稳住后方粮饷,就得费上不知多少心力,哪可能如此干脆地一战定局。
可朱棣手上有什么?
不过是三卫新军为锋,再辅以各地调来的旧式卫所军。
朱老四一个连婚都还没成的娃娃,就这样把梁王打跑了?
朱元璋继续往下看。
新式火炮先破寨墙,火枪队分阵轮射压制骑兵,工兵携炸药开路,各部依舆图、旗号和时辰协同推进……军医营随军救治,后勤车队按里程补给,测绘人员一路重标云南道路山川。
一行行看下来,朱元璋的脸色越来越复杂。
这些东西,他全认得。
也全和新学有关。
若没有格致院这些年折腾出来的新火器、新测绘、新军医、新算学训练,朱棣手里那三卫兵再能打,也不可能用这种方式把十万梁王军一路撵出云南。
朱标望着父皇手中那份捷报,心里原本还需费力论证的坚持,仿佛一下有了最硬的凭据。
此时他只要说一句“父皇,新学于国有大用”,便胜过方才百句。
可他刚要开口,马皇后却不着痕迹地摇了摇头。
朱标又把话咽了回去。
朱元璋没有注意母子间这点动作,只捏着军报,慢慢坐回椅中。
打了一辈子仗的人,比谁都明白这封捷报的分量。
也正因为明白,他心里那杆秤才晃得更厉害。
若新学只是朝廷手中一门可用之术,他大可以择其善者而用之。
若新学只是教官吏做事更精细、让百姓日子更好过,他甚至乐见其成。
可现在,它已经开始改变战争、改变人才,也在改变天下人理解天地与权威的方式。
越有用,越不能简单压下去。
可越往前走,也越让他这个做皇帝的心里没底。
良久,朱元璋把军报递给朱标。
“云南那边的事情,你接着盯住。梁王虽败,地方还未真正安定,后面的章程不能只顾着论功行赏,叫内阁和中书拿出个能长久收拾局面的法子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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