形针松了,掉在地上。她没有捡。
“你答应了。”
“我答应考虑。”
“考虑。”林晓晓重复这个词的时候,嘴角出现了一个弧度——不是笑,是某种被验证了的苦涩,“你进帐篷之前就想好了。你带烟就是为了套近乎。你问人事权的时候已经在谈条件了。你从来不是‘考虑’——你每次说‘考虑’,其实已经答应了。”
何成局没反驳。他把铝钥匙从口袋里掏出来,放在货架上。这是林晓晓给他的那把值班室钥匙,铝的,边缘没有磨损,七天前她把它放在值班室折叠桌上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。昨天她还给他,现在他又还回去。“值班室的钥匙。行军床我睡够了。”
林晓晓低头看着那把钥匙。然后她把它捡起来,握在手心里。铝制钥匙很小,她握紧的时候钥匙齿从指缝间戳出来,硌得掌心生疼。
“今天下午我去给你办了交接——物资调配权完全交回,联签权保留。我以为你是要跟我并肩守这个仓库。”她把钥匙放在登记表封面上,和那把铜钥匙并排。两把钥匙碰在一起,发出一声轻响。
“并肩守仓库?”何成局忽然笑了——不是开心的笑,是觉得荒唐的笑,“唐婉晴的制度里,我连多给女生一包饼干都要三人签字。张磊天天在后面盯着我的漏洞。你拿联签权管着我,每一笔灰色配额都归档——这叫并肩?这叫监视。我在这个仓库里就是个被拴着链子的仓库管理员。”
“那是因为你以前——”
“我以前怎么了?末日前我就是个普通学生,逃课作弊被辅导员点名。末日之后没人管了,陈猛罩着我,我在仓库里爱给谁多发一罐午餐肉就给谁。郑彪在的时候,他踹人我递烟,他让我‘关照’女生我关照。方晴在的时候我收敛了点——不是因为我变好了,是因为方晴会打人。”何成局走到林晓晓面前,两个人的距离不到一臂,“现在方晴走了。唐婉晴用制度管我。你拿联签权卡我。张磊随时准备审计我。我在这栋楼里活得跟末日前没区别——被规则捆着,被人盯着。天枢区给的条件是独立编制加独立签字权,我凭什么不去?”
林晓晓抬手,把铝钥匙砸在何成局脸上。钥匙是铝的,不重,砸在颧骨上只留下一个浅浅的红印。但何成局被打愣了——不是疼,是他没想到林晓晓会动手。三个月前她在仓库里手抖得连登记表都握不住,现在她敢拿钥匙砸他的脸。
“你不配拿这把钥匙。”林晓晓的声音没有颤,每个字都像是从咬紧的牙缝里一个一个挤出来的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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