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成局在清剿行动结束后的第二天傍晚,蹲在仓库地上擦靴子。军靴鞋底掉下来一块半凝固的血块,不是他的血——是昨天在附属医院二楼走廊里踩到的,那只被大刘敲碎颅骨的普通丧尸留下的。血块混着灰尘和消毒液残渍,在水泥地面上摔成一朵暗红色的碎花。他盯着那团血块看了几秒,用旧报纸包起来扔进垃圾桶,脑子里想的是另一件事——霍征。
昨天在附属医院清剿时,他亲眼看到霍征指挥士兵攻击护甲丧尸的膝关节窝。那手法太精准了,不像第一次面对变异体。霍征命令士兵“打膝关节窝”时用的语气,和方晴在尸潮那晚指挥大刘攻击同一个位置时一模一样。这不是巧合。军方一定在别的地方遭遇过护甲丧尸,并且已经形成了标准化的战术口令。但霍征从来没有在骨干会上提过这件事。每次唐婉晴分析丧尸变异类型时,霍征都在场,但他只是听,从不补充。一个在前线打过护甲丧尸的军官,为什么会对手头的情报守口如瓶?
他把抹布搓干净晾在水管上,坐下来摊开笔记本,把昨天消耗的物资逐项登记:止血带用了十二卷,碘伏消耗量是平时一周的总和,备用钢管报废两根。写完物资清单,他翻到笔记本后半部分,在一张空白页上画了一根横线。横线下方写了两个只有他自己能看懂的词——“溃防?”、“委任状?”。
他把这张纸撕下来折好放进口袋,决定今晚去找霍征的军需官喝酒。酒是从医院休息室的储物柜里带回来的——不是医用酒精,是真正的白酒,末日前某位医生藏在柜子深处的私货,他一瓶都没登记,全藏在储物空间最深处,和郑彪的打火机、方晴的旧耳机放在一起。
军需官姓周,四十出头,戴一副度数很深的眼镜,末日前在后勤保障旅做了十五年仓储管理。他正蹲在地上用枪油擦拭一把拆卸开的步枪机匣,动作不紧不慢,每一滴油都点在卡榫边缘。看到白酒,周军需没有推辞。两个人坐在弹药箱上,用搪瓷杯分了半瓶酒。酒过三巡,话题从入库规范聊到批次追溯,再聊到损耗核算——每一句都是真心话,周军需是末日以来第一个能和他平等讨论仓储管理的人。何成局趁着酒劲把话头往深处引,问了一句“你们在市区安全区的时候仓库归哪个部门管”。周军需沉默了很久,搪瓷杯在手里转了三圈,然后说了一句让何成局端着杯子的手停在半空的话:
“安全区的仓库,从建成第一天起就是各凭本事抢地盘。我们这批人是从溃防线上退下来的——市区北线崩溃那天,撤退命令和丧尸潮同时到达防线。霍少校把幸存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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