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成局摊了摊手:“不需要?”
没人再说话了。
他在地板上铺好被子,把枕头拍松——枕头是从郑彪的房间拿的,郑彪睡不惯硬的,把自己的羽绒枕给了何成局当“奖励”。何成局躺下来,双手枕在脑后,看着天花板。
六个女生开始窸窸窣窣地躺下。有人在小声说话,有人翻来覆去睡不着。何成局闭上眼睛,但不是真睡——他在听外面的动静。走廊里偶尔有人巡逻经过,脚步声很轻。远处有什么东西在嚎叫,不知道是丧尸还是狗。
黑暗里,他闻到一股淡淡的洗发水味。和林晓晓末日前用的一样,茉莉花味的。她的床就在离地铺不到两米的地方。只要他翻身,就能看到她的轮廓——蜷缩在床角,被子拉到下巴,一动不动,不知道是真睡着了还是在装睡。
何成局没有翻身。他躺在地铺上,看着天花板上手电筒的余光投下的影子,忽然觉得这一刻很安静。不是和平年代的安静,是那种所有人都屏着呼吸的安静。末日里的安静。丧尸在外面游荡,尸体在楼道里腐烂,而他在一个女生寝室的门口打了地铺,听着六个女生的呼吸声。
这场景怎么想怎么荒唐。但如果他退一步看——这个地铺不是谁都能打的。他能打,是因为郑彪点了头。郑彪能点头,是因为他有储物空间。他有储物空间,是因为末日给了每个人翻牌的机会,而他摸到了一张不算最大但有用的牌。
这就够了。
他想:今天只是一个开始。明天会有更多物资要装,更多丧尸要杀,更多人会死。但只要他站在正确的人后面,只要他的手还能把东西收进虚空再变出来,他就能活着。
活着,然后活得比末日前好。
黑暗中,林晓晓翻了个身。床板咯吱一声。何成局睁开一只眼,看到她的被子滑落了一角,露出了半个肩膀。月光从窗帘缝隙中漏进来,照在她的头发上。他的手指动了一下,很快又不动了。
不是现在。他想。现在太乱了,郑彪还没坐稳,丧尸还没清完,一切都还没定。不着急。只要她还在这栋楼里,只要他还是那个帮郑彪管物资的人,她总会欠他的。
就像她末日前递给他一支笔,末日后他就可以递给她一包饼干。一包换一包,很公平。
何成局闭上眼睛。
宿舍楼安静下来。外面又有东西在嚎叫,很远,大概是操场的另一头。丧尸的声音在夜色里传得很远,像狼,又像迷路的孩子在哭。
何成局翻了个身,很快就睡着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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