己人作伴呢。”
林秋白自是不信他这门面话。他这双眼睛看的分明,视界里一片灰蒙底色,万物生灵都只寥寥数笔轮廓,或浮一点萤火微光,或绕几缕寒雾游丝。
眼前掌柜,眉心也只一点摇曳的幽微萤光,此刻正缩缩瑟瑟的,显是方才在心内嘀咕。
他轻哼一声,身子微微前倾,故意促狭道:“掌柜的,你莫不是在心里骂我罢?”
掌柜唬了一跳,两眼圆睁,暗道这人莫不是肚里蛔虫?怎的猜得这般准。心里虚着,面上反倒挺起胸膛,嘟囔道:“原先生竟是这般想我的!”
林秋白眸中带笑,也懒得拆穿他,话锋一转,问道:“他几时能回来?”
掌柜掐着指头道:“算脚程,这会子该到雷公山了。以他的本事断不会耽搁,少则三五日,多则七八日,便能回镇。”说着狐疑地抬眼,“怎么,先生找他有事?”
林秋白沉吟片刻,笑道:“无甚事,只是方才忽然灵光一动,得了段新故事的由头,正所谓‘文章本天成,妙手偶得之’。”
掌柜登时眼睛一亮,凑上前热切道:“可是新的书段子?先生快与我说说!”
“这故事的因由,你倒也听过一半。”林秋白摇着折扇,慢悠悠道,“说的是一位千年簪缨世族的公子,生得玉树临风,天资卓绝,偏生性情暴烈,铁石心肠,恃才傲物,动辄以武压人;还有一位千年仙府的小姐,生得仙姿玉貌,伶牙俐齿,饱读诗书,博闻强识,偏生遭天妒忌,命薄如纸,寿元将尽。造化弄人,这两个可悲可叹的人物遇在了一处。”
话音落了半晌,掌柜才迟疑道:“林先生若是手头紧了,只管与我说,周转几两银子原是不妨的。只是常言道富贵险中求,也在险中丢,求时十之一,丢时十之九。那位可不是个好相与的。”
林秋白闻言轻叹一声,摆手道:“罢了罢了,我财运原就平平,听掌柜的便是。”
听他这般说,掌柜反倒心痒起来,追问道:“那这故事后来如何?莫不是二人历经千难万险,日久生情,终成眷属?”
林秋白两手一摊:“这我如何得知?要不待他回来,你亲自去问问?”
掌柜噎了一下,凝睇着他——肤色莹白,眉目间是书卷气养出来的温润,不似寻常男子那般棱角凌厉,倒带了几分女儿家的清秀。一双眸子似墨点漆,未语先含三分笑。
这副模样,竟与几十年前初相识时一般无二,半分也不老,倒像岁月全绕着他走了。
掌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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