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去。
前所未有的惊惶攫住了她小小的神魂,花瓣无风自动,簌簌颤栗。
她哭得更凶,不过安睡了一场,怎的天地都翻了模样。秋白不见了,连她最亲的蝶儿,也不理她了。
更令她怖惧的是,本已日渐清明的神思,竟又缓缓混沌下去,脑子转得越来越迟滞,连一句完整的话,都要想上许久。
竟似重归了最初懵懵懂懂、不识不知的光景。
诶……从前?从前是什么来着?
她浑浑噩噩地飘着思绪,只觉眼前之物眼熟得紧,偏生记不起是谁。脑子里浮浮沉沉掠过两个名字——蝶儿,秋白……
这……这是……什么?
神思碎得越来越散,如断线珠玑滚落白茫茫一片虚无,那两个名字就在舌尖打转,却怎么也吐不出来。
她想张口问问,忽地又是一怔:嘴……嘴又是什么?
……
一片枯槁的海棠瓣,轻轻巧巧自枝头坠落,未及着地,便散作数缕,随风打着旋儿飘去,恰似一只翩跹的残蝶,没入了晦暗的光影里。
榻上的玉朝霍然睁眸,猛地坐起身来,胸口剧烈起伏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。
她面色惨白如浸了霜的素纸,额上沁满细密冷汗,梦中那股神魂被寸寸抽离、灵智渐归混沌的滋味,竟分毫毕现地残留在神识里,余悸阵阵,如坠冰窟。
第七回了。
这已是她第七回堕入这般怪梦,近来梦境越来越频密,绝非吉兆。
她闭了闭眼,深吸一口气压下惊惶,抬手搭向自己腕间。指腹下肌肤温软细腻,可寸关尺三部,却空落落的,半分脉息也探不到。
回回皆是如此,原也谈不上失望,可触到那一片空无之时,心口仍免不了泛起涩意。
她轻叹一声,收回手掩在额上。
其实诊与不诊也无甚分别。自玉家逃出那日起,不过一日光景,她已死过六回,本就见底的寿元,满打满算已不足两年。
这副躯壳不过是外头瞧着光鲜齐整,内里早就是千疮百孔,如何还锁得住三魂七魄?发梦频频不过是先兆罢了,待日后躯壳一日衰过一日,只怕夜夜都要受神魂离体之苦。
屋中炭盆烧得正旺,暖意融融裹着周身,可她心底却泛着凉。
往后的路该怎么走?
她原先还记挂着七叔的安危,如今看来,倒怕是自己要走在七叔前头了——毕竟她这身子至今未能伏气入体,怕是修炼无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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