紧。
过去三年,她的食物永远是压缩饼干、能量棒、便利店临期饭团、陌生人递来的瓶装清水,她已经太久没有吃到刚从铁板铲下、温度灼人、需要轻轻吹气降温的食物。
外地来的?老板娘一边把新面团按在铁板上,一边随口搭话。
林知意含着面饼,轻轻点头。她慢慢学会这个技巧,旁人问询籍贯来历,点头远比开口编织说辞更加安全。
看着像。老板娘抬眼扫过她憔悴面色,又低头翻动面饼,我们这儿的人再熬,也熬不出你这种气色,熬出来的倦意,是匀的。
她自顾自笑了一声,随即补充,前面物流园正在招工,只是不提供住宿。
嗯。
可以去试一试,人多的地方,反倒好活。
林知意慢慢咀嚼面饼,把这句话在心底反复掂量。
人多的地方,反倒好活。
从前她绝不认同这句话。人流密集之处,是她风险最高的险境,摄像头密布,无数双眼睛散落其间,每一次不经意碰撞,都有可能成为身份暴露的***。而此刻,她站在油锅蒸腾的热气之间,被陌生摊主劝去往人流汇聚之处谋生,被一张旧报纸裹着的热饼焐着手心。
她终于愿意相信其中一分道理。
捧着剩余面饼,顺着人流继续往前走,抵达豆腐脑摊位。那个垫着报纸凳腿的老者恰好抬眼,打量她的目光比老板娘细致得多,视线先落向磨损严重的鞋,再掠过裸露手背,最后停留在她脸上。
坐,凳子空着。
林知意依言落座,坐下才察觉双腿微微发颤,不是恐惧,是长久奔逃积攒下的疲惫。摊位只有两张折叠方桌、六只塑料凳,桌面固定摆放三样物件:一罐辣椒油、一碟腌咸菜、一只改作筷筒的铁皮罐头。老者把盛好豆腐脑的碗推到她面前,抬手轻轻吹散表层蒸腾的白汽。
甜的咸的?
咸的。
咸的合适,甜口是小孩子爱吃的。
林知意拿起小勺舀起一口,豆腐脑质地极嫩,勺尖一碰便散开来,卤汁浓稠,混着木耳与黄花菜碎。吃到第二口,老者再度开口,语气笃定,没有试探意味。
你不是过来找活计的。
她持勺的动作顿住。
你这双鞋,老者抬下巴示意她的鞋面,鞋底磨损只剩中间一小块,是不停赶路磨出来的,不是长时间站立做工磨出来的。找活的人,鞋子是新的,脚是受过苦的;你是脚尚且轻盈,鞋子先耗尽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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