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通路中间,谨防被路人踩到。
人群短暂围成一圈观望几秒,很快四散,这类微小意外,在早市每天上演十数次,一瞥便足够。
林知意站起身的瞬间,余光捕捉到那三名穿橙色背心的排查人员。
戴鸭舌帽的年轻男人,正缓缓收回手里的反光镜。他刚刚在观察她,视线避开面部,全程锁定她的脚步。
注视持续两秒,而后他侧过头,对着推车的男人低声说了一句话。
林知意心脏猛地向下一沉。
她没有选择逃跑,逃跑是最愚蠢的破绽。她做了一件风险极高,却也是当下唯一正确的选择:原地驻足,把手里捡到的橘子递给男孩奶奶,顺势和摊主搭话。
这橘子多少钱一斤?
四块一斤。
刚刚滚落的这几个,算我的吧。
算什么,不值几个钱。摊主连连摆手。
那给我称两斤。
她就站在摊位前等候称重,塑料袋铺开,电子秤红字跳到2.03,摊主抹掉零头。她掏钱、接找零、把零钱收进口袋,全程刻意压低重心,肩膀耷拉,脊背微微佝偻,塑造出一个常年劳作、腰腹劳损,对着两斤水果价格精打细算的中年妇人模样。
三名排查人员从她身后走过。
清运车轮碾过地面,发出咯啦咯啦的声响,脚步声由远及近,擦着她身侧,径直向前,没有停下。
林知意提着装好橘子的塑料袋,静静站在原地,感受过速的心跳慢慢回落。
后背早已浸透。
不是运动带来的热汗,是刺骨冷汗,顺着肩胛骨中间缝隙蔓延,贴身内衣黏在皮肤上,冰凉得如同贴着一块铁皮。
她低头看向手里的袋子。
包装袋印着甜蜜蜜果业,红色字体,被橘子撑得鼓鼓囊囊。她提着这袋砂糖橘站在早市中央,荒诞感席卷上来:三年之间,她躲过围捕、躲过清零程序、躲过一轮轮收网围剿,最后帮她顺利通过步态核验的,仅仅是两斤四块钱一斤的砂糖橘。
提着袋子继续前行,走到街角报刊亭旁边。
一道身影从左侧和她擦肩而过,肩膀轻轻撞了一下她的肩膀。
姐,要不要看一看?
年轻人手里攥着一叠家电以旧换新的传单,纸张单薄,边角被风吹得卷曲。蓝色马甲,胸前挂着简易工牌,脸颊被日晒发红,一看就是在街巷派发了一上午传单。
林知意没有伸手接。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