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十年,你体重掉了三十斤?
我跑派送,一天两万多步。
女人没有接话,再次翻转手机对准他的面部,这一次她不再紧盯屏幕,视线直直锁定男人的眼睛。
你左眉上方有一道疤痕。
小时候摔伤留下的。
面部特征标记这么多,识别失败才反常。
说完这句话,她转头朝着推车的男人微微颔首示意。
推车的男人迈步上前,没有拉扯、没有呵斥,只是把手里那根铁钩哐当一声搁在男子脚边地面。
跟我们走一趟。
去哪里?
前面。
前面什么地方?
前面。男人重复,语气没有焦躁不耐,仿佛只是执行既定流程,去完成信息复核,复核结束,你就可以回来继续干活。
快递员垂落双手,视线下意识飘向路边停放的三轮车,车上还搁置着七八个等待派送的包裹。
我还有快件没送完。
复核结束就能返回。
快递员低下头,把头盔夹在腋下,乖乖跟在三人身后动身。
三个人押着一个人,步调平缓,斜斜穿过人流,拐进侧边巷子。路人自发让出一条通畅通道,避让自然流畅,没有人停下脚步围观,没有人开口追问缘由。
一行人从三轮车旁边经过的时候,铁钩拖在水磨石地面,持续发出吱呀刺耳的刮擦声响,一路拖拽,消失在巷口阴影里。
林知意盯着那条巷子,默默计时。
从拦截核验到带走,全程不足两分钟。
两分钟,一个活生生的人,在熙攘早市里凭空消失,干净利落,他的三轮车依旧停在原位,餐盒在阳光之下,一点点往下凝着水珠。
她放在桌下的手,缓缓攥紧。
三年以来,她的步距稳定维持六十二厘米,误差不超过三厘米。六十二厘米,是她在天台边缘、狭长楼道、废弃废墟之间奔逃,测算出来最省力的步幅,躯体已经牢牢记住这个数值。
眼下,她必须学着走得像一个普通人。
普通人该怎样走路?
她闭上眼睛,依靠听觉捕捉周遭的步态。
怀抱孩童的妇人,步幅短小,左臂负重,重心偏移,右脚轻轻拖曳,鞋底摩擦地面,发出嗒嗒轻响;送水工步幅开阔,肩膀左右晃动,两桶水压着身子,每三步轮换一次承重;拎菜篮的老太太走走停停,停顿不是因为疲惫,是停下来比对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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