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水从伤口灌进去,惨叫变成嘶哑的呻吟。
有人被气浪掀翻,在水里扑腾,又一发炮弹在附近炸开,整个人被抛到河岸上。
河水被染成暗红色。
不是缓缓扩散,是瞬间被染红。
血从上百个伤口里涌出来,汇入冰冷的河水中,形成一道道暗红色的溪流。
但很快,这些红色就被湍急的河水冲淡了。
新的血涌出来,又被冲走。
河水始终是那种稀释过的、像铁锈一样的暗红。
没有冲过河的士兵开始往回跑。
没有人指挥,没有人下令,纯粹是面对死亡时最原始的本能。
他们踩着同伴的尸体和碎冰,连滚带爬地往南岸退。
有人跑到了南岸,瘫倒在河滩上,大口喘着气,看着对岸那片被炮火覆盖的山坡,眼神空洞。
马彪站在第三道坑道的观察口后面,举着望远镜看着战场。
他的嘴角紧绷,没有一丝喜悦。
“师长。”
一个参谋猫着腰跑过来,声音里压抑着激动。
“前面三个大队基本完了,溃兵正在被清剿。后面三个大队也被打散了。”
马彪放下望远镜,没有去看战报。
他侧耳听了一下。
“小鬼子野炮旅团的炮还在响吗?”
参谋愣了一下,也侧耳听了听。
战场上,枪声零星,那是清剿溃兵的声音。远处,日军阵地方向一片死寂。
“没有了。”参谋说,“刚才还在响,现在基本停了。”
马彪点了点头。
“打了三轮齐射加十几轮延伸射击,炮管也该过热了。短时间打不了了。”
他转过身,面对坑道里那些正在等待命令的军官。
“传令。”
所有人挺直腰板。
“反击部队推进到河岸线即停,不准渡河追击。各连收拢建制,把能捡的武器弹药全部捡回来,伤员先抬下去。阵亡的同志登记好名字,遗体用布裹好,等后勤的人来运。”
命令传下去。
前线正在追击的部队停了下来。
冲在最前面的突击连已经快要追到河岸,接到命令后立刻刹住脚步。
连长蹲在一块岩石后面,骂了一声:“他娘的,差一点就追过河了。”
但他没有质疑命令,转身对身后的战士挥手:“收拢!收拢建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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