桦川以东,雪沟阵地。
胡文权的手还紧紧握着李二虎的手,没有松开。
他的眼眶发红,但情绪已经从刚才的激动中稍稍平复。
寒风卷着雪沫子打在脸上,他眯着眼,打量着眼前这支穿着土黄色大衣、装备整齐的队伍。
“李连长,杨指导员。”胡文权声音沙哑,“我长话短说。第十一军的处境,比你们看到的还要糟。”
他转过身,从警卫员手里接过一张皱巴巴的地图,摊在雪坎上。
地图是用几张粗糙的草纸拼起来的,边缘被雪水浸得发软,上面用铅笔潦草地标注着一些地名和箭头。
“祁军长——祁致中同志,带着主力在同江县一带游击。但通讯已经断了快半个月了,最后一次联系,是他们被日伪军咬住,边打边撤,现在在哪个位置,我也说不准。”
他的手指在地图上从桦川向东划过,停在同江的位置,然后画了一个问号。
“第三旅更惨。”
他的手指向下移动,落在三合屯附近。
“他们被日伪军困在三合屯一带。我们派人摸过去过,外围全是鬼子的据点和伪军的巡逻队,进不去,里面的人也出不来。他们在里面撑了多久,还有多少人能战斗,一概不知。”
他顿了顿,手指最后重重地点在七星砬子的位置。
“最要命的,是这个。”
胡文权抬起头,死死盯着李二虎。
“七星砬子,是我们第十一军最后的密营。那里有伤兵营,有我们仅有的几十个重伤员。还有——一个小型兵工厂。”
他看了李二虎一眼,像是在掂量下面这句话的分量。
“说是兵工厂,其实就是几间地窨子,几台旧机床,加上几个老工匠。但它能修枪,能复装子弹,能造手榴弹。在整个三江平原,这是我们抗联唯一还能喘口气的地方。”
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了。
“刚接到的情报,日军特设了一个‘桥场游击队’,约两百人,正朝七星砬子扑过来。他们有两门九二式步兵炮,是冲着彻底端掉我们的后方来的。”
杨林蹲在旁边,一直没说话。他听完,从怀里掏出笔记本,把几个关键信息快速记下来——同江、三合屯、七星砬子,每一个地名下面都划了一道横线。
他合上笔记本,站起身,走到电台旁边。
“给旅部发报。”
……
望奎县,独立第一师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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