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河县以东,京榆公路。
深夜十一时。
月亮被厚重的云层吞没,天地间一片漆黑。
冰冷的铁轨从北平方向延伸而来,在夜色中泛着死寂的灰光。
“呜——”
一列火车撕裂夜幕,从西面呼啸驶来。
车头大灯如同一柄利剑,刺破前方无尽的黑暗,蒸汽机车烟囱喷吐着浓烈的白烟,在空中张牙舞爪。
车头后面,挂着几节客车车厢和闷罐车。
闷罐车里,日军押运中队的士兵们昏昏欲睡,东倒西歪地靠着车厢壁打盹。
车厢角落,一挺九二式重机枪的枪口黑洞洞的,像一只沉睡的怪兽。
中队长松下勇少佐坐在车厢中部,手里死死攥着一份火漆密封的绝密命令,一种莫名的不安让他心神不宁。
就在这时——
“轰!!”
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,仿佛平地惊雷!
整列火车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猛地抓住,剧烈地颠簸、倾斜!
铁轨被炸断了!
车头前轮瞬间悬空,庞大的车身猛地向前一栽,又重重地砸回扭曲的轨道上,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呻吟。
松下勇的额头狠狠撞在冰冷的车厢壁上,瞬间磕出一道血口。
剧痛让他瞬间清醒。
他顾不上擦拭满脸的鲜血,一把抓起指挥刀,发出嘶哑的咆哮:“敌袭!准备战斗!”
“哗啦——”
闷罐车门被粗暴地拉开。
惊魂未定的日军士兵端着三八大盖,连滚带爬地跳下车,在铁路两侧的路基上仓促展开防御。
重机枪被七手八脚地拖出来,架在路基上,枪口指向黑暗的山林。
“砰!砰砰砰——”
回答他们的是暴风骤雨般的枪声!
公路两侧的山林中,清脆的捷克式轻机枪声响成一片,子弹如同滚烫的泼水,瞬间将日军刚刚展开的队形撕开好几个口子。
“噗噗噗!”
几名日军士兵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,就浑身飙血地倒了下去。
松下勇连滚带爬地扑进铁路旁的排水沟里,碎石和泥土溅了他一身。
他颤抖着举起手电筒,一道光柱扫向山坡——
黑压压的人影!
漫山遍野!
他们穿着五花八门的杂色便服,有的裹着腥膻的羊皮褂,有的套着破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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